汉东省委大院,一号办公楼。
沉岩书记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沉岩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那份提案复印件,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有看祁同伟,也没有看高育良,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几行字上,仿佛要把纸面看穿。
足足过了五分钟,沉岩才缓缓放下文档,捏了捏眉心。
“同伟啊,你这步棋,走得太险了。”沉岩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盯着祁同伟。
“全国人大的立法议程,你一个地方省长,去带头反对。你应该知道这在体制内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越界,意味着不讲政治规矩!”
沉岩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两下。“这要是被有心人做文章,参你一本‘妄议中央决策’、‘地方对抗中央’。你的政治前途还要不要了?一个不好,那就是前途尽毁!”
当然更重的话沉岩还没讲,毕竟这事往小了说是他祁同伟的个人行为,往大了说是汉东省的集体决策。
高育良在一旁看着,没有吭声。
他知道沉岩说的是实情。
官场上的事,有时候对错并不重要,程序和规矩才是第一位的。
祁同伟迎着沉岩锐利的目光,没有退缩,脊背挺得笔直。
“书记,我清楚这其中的风险。”祁同伟的声音平稳而坚定,“但我更清楚,如果不拦住这个提案,汉东乃至全国的医疗体系将面临怎样的灾难。我个人的前途事小,千万个家庭的安危事大。”
祁同伟当然不想给沉岩留下冲动蛮干的印象,语气诚恳而务实。“何况,书记,这事情的处理方案我也是和育良书记经过了慎重的探讨。也并没有打算让省政府直接出面硬顶。”
沉岩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探寻:“哦?你们有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
“用舆论倒逼。”祁同伟条分缕析地抛出了自己的战术,“何伟昌他们是用网络舆论起家的,那我们就用同样的手段打回去。首先,汉东的官媒、政务号绝对不能带头发表评论,不授人以柄。”
“其次,我们新成立的网信办手里,掌握着一批极具影响力的民间自媒体和大v。由他们先发制人,从那个受伤的医生切入,引发公众对‘生命权大于隐私权’的共鸣。这叫民意先行。”
“最后,等民意汹涌到一定程度,引起了上面的关注。我们再把何伟昌背后接受境外资金渗透的证据,通过非官方渠道巧妙地释放出去。让他们彻底身败名裂。”
沉岩静静地听完,脸色稍微好了不少。
祁同伟的这个方案,确实把政治风险降到了最低。
既达到了狙击提案的目的,又没有把汉东省委省政府直接推到风口浪尖上。
沉岩转头看向高育良。
“我赞同同伟的方案。”高育良字斟句酌地说道,“法理上的批驳文章,我已经安排人在写了。会以独立学者的名义发表,不会牵扯到官方背景。”
沉岩靠在椅背上,沉思良久。
虽然祁同伟的计划看似周密,但归根结底,这依然是地方在暗中操作,试图影响北平的立法走向。
一旦火候掌握不好,或者被对手抓住了把柄,汉东省委就要承担巨大的政治压力。
“稳妥起见,这件事还需要向领导们通个气。”沉岩做出了决断。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熟练地拨出了一串号码。
祁同伟和高育良立刻屏住呼吸,正襟危坐。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后被接起,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却底气十足的声音。
正是沉岩的岳父,也是祁同伟的老领导,如今在北平担任要职的赵立春。
“沉岩啊,这个时候找我,汉东出什么事了?”赵立春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爸。”沉岩在私下场合还是保持着家族的称呼,他简明扼要地将何伟昌的提案、医院的突发事件,以及祁同伟的应对方案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只能听到极其细微的电流声。
“这帮买办文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他们这是要在我们的社会结构上钻孔下蛆!这个立法的后续影响极其恶劣,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赵立春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雷霆之怒,何况他也有着这份底气。
拖赵晓阳的福,作为如今的实权副国,远不是原剧情的含权量可以比的。
沉岩看了一眼祁同伟,继续汇报道:“爸,如今同伟这边压力很大。不过,听说赵晓阳同志已经动身赶往北平了。他表示会亲自出面,向相关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