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向凌天。
那老头正蹲在角落里,象个捡破烂的一样,把那堆废丹渣往储物戒里塞。
塞完一个又换一个,动作熟练得让人不禁想象他是不是在丹房当过学徒,专门清理丹渣。
“前辈,这枚丹药……”
“药性流失了?”凌天此时已经清理完丹渣,站在那些玉简之前,头也不回,手上不断的摸着那些简。
“拿着吧,老夫用不上这种阴寒属性的东西。”
上官婉儿握紧了玉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多谢前辈。”
凌天没有回应。
他的神识已经沉入了其中一枚玉简。
玉简里记载的,是一张名为“五行归元丹”的丹方。
丹方本身品阶并不算太高,但其中关于五行灵药的配伍之法,却极其精妙。
甚至比他在外面‘劫’到那些,还要高出一个层次。
更重要的是,玉简的最后,附着一小段文本:
玉简的最后,附着一小段文本。字迹潦草,象是匆忙间刻下的:
“馀困于此界,已不知几多岁月。
此界深处,有一断层,其内法则崩碎,灵气紊乱,寻常修士入之必死。
馀曾冒险入内探查,行至百里,见前方虚空塌陷,万物不存,连馀之神识亦被吞噬。”
“馀大惊,速退。
后反复思量,忆及上古传闻天地间有‘天缺’,乃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法则真空之地,亦有后天大修士斗法撕裂虚空所致。
天缺之内,天道不存,灵气绝迹,是为绝魔禁区。”
“馀不曾想,竟在此残界中亲见其一。
入口处有上古封印,不知何人所留。
馀穷尽毕生所学,亦无法撼动分毫。
然馀曾于秘境另一处,见有相似封印残片,疑为同一封印之信物碎片。
惜馀寿元将尽,无力追寻。”
“后人若有机缘至此,切记天缺不止一处。
上古传闻,天地间共有九处天缺,散落于玄都大陆各界。
若能寻得任意一处,或可窥见天地本源之秘。”
“然封印之物,亦非凡品。若无信物,万勿靠近。触之,身死道消。”
凌天放下玉简。
“老哥。”
他在识海里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法则崩碎,灵气紊乱这是外围。”
“虚空塌陷,万物不存,连神识都被吞噬这是内核。”
“这描述……”
“恩。”上官高素的声音,也罕见地严肃起来。
“和你那功法里说的‘法则断层、灵气极度真空之绝地’,几乎一模一样。”
“外围是法则断层,内核是灵气真空。”
“小子,你炼虚境要的地方,有着落了。”
“天缺。”凌天默念着玉简上的这个词,“那个时期,管这种地方叫天缺?”
“差不多吧。我那个时代,也有人管它叫‘绝魔禁区’。”
“名字不一样,说的都是一个东西天道管不到、法则不存在、灵气彻底真空的‘空白地带’。”
“普通修士进去,法力只出不进,不出一刻就得被抽成人干。”
“但你……”
上官高素没有说下去。
凌天也没有接话。
但他心里清楚。他有五行自循环。
别人进去是送死,他进去,是回家。
“断层尚可入,天缺不可触。”
凌天将那枚玉简贴身收好,干枯的手指在衣襟上,轻轻按了按。
“我倒想看看,这天缺,到底有多缺。”
他将玉简收好,不动声色地继续翻看其他东西。
就在这时。
“嗡——”
丹房最深处,一扇被碎石半掩的暗门,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执念般顽固的神魂波动,从暗门后透了出来。
上官婉儿猛地转身,冰魄剑已然出鞘。
“前辈小心!”
她话音未落,却见那老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
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的神色。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暗门。
上官婉儿跟在后面,太阴本源暗暗运转。
暗门被推开。
门后是一间更小的静室。
静室中央,一具枯骨盘坐在蒲团上,身上的法袍早已腐朽成灰。
枯骨的头颅低垂,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心里捧着一枚灰扑扑的、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东西。
而在枯骨的眉心处,一缕几乎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残魂,正静静地悬浮着。
那残魂并没有意识。
它只是反复地、机械地,用那种近乎呢喃的神魂波动,重复着同一句话。
凌天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听清。
“还差一味还差一味五行不能缺不能缺”
他在研究五行丹药。
上官婉儿站在凌天身后,看着那具枯骨和那缕执念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