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州。
原太一宗旧址,如今的归元宗。
夜色微凉,山风拂过漫山遍野的灵竹,发出阵阵沙沙的声响。
太上长老蒙天放,负手立于后山的洞府门前。
目光越过重重云海,静静地俯瞰着山脚下,那一座灯火辉煌的巨城归元城。
现任代宗主裴寂,恭躬敬敬地站在蒙天放身后不远处,顺着师尊的目光望去。
“师叔,凌山那孩子前些时日已经正式踏入金身境大圆满了。”
裴寂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感慨。
“从十八岁踏入修行,算算日子,满打满算不过四十馀年。”
“金身境大圆满这等蛮牛体,也是惊世骇俗的天赋。”
蒙天放微微颔首,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很快又被一抹复杂的深沉所取代。
“他的天赋,毋庸置疑。霸体峰的传承,在他身上算是发扬光大了。”
蒙天放轻叹了一声,“只是这孩子最近这几年,心事越来越重了。”
“老夫观他近些时日练功,满是戾气与急躁,少了几分圆融。”
“他的心,乱了。”
裴寂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所以师叔您安排他闭关前回家探亲?”
“希望对他有所帮助吧。”
蒙天放抬起头,看向极南的方向那是令人谈之色变的绝灵海,是阻隔着青云州与中洲的天堑。
山脚下,归元城中心。
那座占地极广、奢华至极的【凌府】,此刻灯火通明。
两尊巨大的碧水金睛兽,乖巧地趴在门口打着盹。
如今的凌府。
在青云州就是绝对的禁地,左边是城主府,右边是上官家在归元城的宅地。
青云州两大势力的心释保护,连一只没长眼的苍蝇,都不敢飞进来。
后花园的凉亭里。
八十多岁的凌大壮和老伴正坐在摇椅上乘凉。
得益于当年,凌天留下的无数延寿固本的灵丹妙药。
加之归元宗和上官家,这二十多年来不遗馀力的温养。
老两口看起来,竟然和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没多大区别,脸色红润。
不远处的演武场上,凌秀的两个子正在修练。
两人并没有拜入宗门。
但在凌府的海量资源堆积下,也已经稳稳地踏上了修行路。
许文作为归元城的政务主官,刚处理完公务,正笑呵呵地看着两个小子。
这画面,温馨、富足、安宁。
是无数底层修士,做梦都不敢求的顶级荣华。
但此刻,站在凉亭阴影处的凌秀,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却没有多少笑意。
“大姐。”
一个如铁塔般魁悟、浑身肌肉尤如铜浇铁铸般的汉子,无声无息地走到了她身后。
正是从宗门回来了几天的凌山。
“山子,不多住几天了吗?。
“我想回去闭关,争取早日突破。”
“倒是大姐你,你太累啦。”
凌山的声音很低,象是在压抑着什么,“我们凌府现在的底蕴你何必这么累?”
凌秀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看向绝灵海的方向。
“山子。你还记得小天当年走的时候,是什么模样吗?”
凌山浑身一震,粗糙的大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背上的斧柄。
“他临走前,塞给我一面护心镜,让我打不过就摇人,说他最惜命。”
凌山眼框微红,声音沙哑,“可这混小子一走就是那么多年,连个信都没了。”
“小天肯定在我们奔波,大姐了解他。”
凌秀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透着一股锐利。
这么多年接触青云州最顶级修行界内核,如今天的她,早已不是往日那般无知。
“我们现在过得越安稳,我这心里就越不踏实。”
“小天一个人在那边,不知道要面对多少人和事。”
凌秀转过头,死死盯着凌山:“小天重感情,他为我们这一大家子做得太多了。”
“但也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是他最大的弱点。”
凌山没有说话。
他拼命地练功,就是恨自己这金身境的修为,在中洲连个屁都不是。
“大姐”
“你我都知道,修行界的凶险”
凌秀看了一眼远处安享晚年的父母,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决绝。
“大姐知道,我这样做不一定能帮到你和小天什么,但大姐总要做些事情。”
“万一哪天小天你们需要我”
凌秀的声音很轻,却象钉子一样砸在地上:“山子,大姐无法修行,你既然拥有如此天赋,一定要努力,绝不能当小天的累赘。”
“不能让别人,拿刀架在我们的脖子上,去逼他低头!”
凌山看着大姐,这个原本只会精打细算的女人,此刻的眼神,竟然比他这个体修还要坚韧。
“我懂了,大姐。”
凌山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