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从张云雁结婚,她们就完全失联了。
“行吧,我知道了。”李离生拍拍黎云的肩膀,“我打个电话给云雁师姐。”
话音刚落,手机就在李离生手里震动起来,但等她举起手机,震动又归为宁静。
是一个陌生号码。
“黎云,我出去一下,你帮我顾着实验,要是老板来实验室,就老三样。”
“行!”
黎云利落地应下,随后看着师姐风风火火地离开,盘算着这次该用上厕所、去动物房还是去给本科生上课的三大理由的哪一个。
在极短的时间里,李离生快跑到和张云雁常来的公园小角落。
果然,她在这里。
“师姐,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离生来不及反应,就上前抓住张云雁的手轻问,同时迅速地深呼吸,调整状态。
张云雁努力克制着情绪,但仍克制不了躯体的抖动,“生生,对不起,让那些东西扰乱了实验室,帮我和吴泽他们道个歉。”
李离生摇头,目光坚定,“师姐,我最在乎的是你现在需要我们给你什么帮助。
没有其他,只有站在一起。
闻言,张云雁心里蓦然百感交集,还来不及说话就被李离生下一刻的拥抱融化。
她垂头卸力,慢慢起来哭腔,“对不起······”
“师姐,别害怕,有我在。”
李离生轻轻拍着张云雁的后背,为她递出早就准备好的枝条,随时能够和她并肩重建巢穴。
在那些夜谈里,张云雁讲着从小镇咬着牙前进的故事,然而那些高高在上的道德教育和对感情的依恋都是她无法扔下的满刺铁链。
“生生,我都已经认命了,为什么还会这样!”
李离生不敢想象怀里的女孩曾经经历过什么,眼眶的青肿,手臂上的长痕,破旧的背包和黯淡的眼神。
分明眼前的桩桩件件才是真正违背道德良心的证据!
“我现在就联系律师,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李离生熟练地点开“哆啦a梦”的聊天框,极快地打字发去消息,“顾律师,我有个师姐需要法律援助,不知道你能不能介绍一位女离婚律师?”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李离生前不久怒而离席的餐馆,不过顾姜身旁坐了位有着干练短发的中年女律师。
“这位是王蔷律师,我们律所有名的家事律师,为许多女士赢得她们在婚姻中应有的权益。”
王蔷面带微笑,从容地进行独有特色的个人介绍——“我的蔷是蔷薇的蔷,会扎所有妄图破坏美丽的坏人的手。”
她的风格就是她的口红颜色,明烈率性。
“谢谢你,王蔷律师。师姐,你就跟律师详细说一下你的情况,我和顾姜就先避嫌。”
李离生双手紧握住张云雁的手,想为她输入更多力量。
“对不起,离生,还连累你了。”
张云雁的脸上已铺满眼泪,冲得眼角的红肿变得更加清晰,这让李离生心上压了一颗重重的石头,有些不能呼吸。
“你要做彤彤的榜样,不要让她觉得这个世界的男人都像她父亲一样罪恶,像母亲一样软弱,拜托你。”
要知道眼前的女子可曾经拥有全身荣誉,多次获得国家奖学金,如今却成为斑驳伤痕下的破碎纸飞机·····
“好,我不会一退再退。”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李离生起身离开咖啡馆,后面跟着秒回消息的顾姜。
不过两人似乎都卯足了劲,决计都不先开口。
“小心!”
李离生拽着顾姜的手腕远离横冲直撞的电动车,当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开手。
顾姜低头看向念了很多年的人,觉得前几天的愤懑都是浪费时间。他知道不该如此幼稚,却又觉得委屈。
“谢谢你还记得我。”
顾姜这个人心理柔情似蜜,嘴巴却阴阳怪气。
“是我该谢谢顾大律师。你都不知道云雁姐有多惨。当年,她妈妈强硬着逼她结婚,说什么要是不结婚就去跳河,可等着云雁姐妥协,那彩礼钱立刻就进了她弟弟口袋里。”
李离生抑扬顿挫地忿忿不平,随后意识到自己这张大嘴巴又无意间泄露张云雁的隐私,默默闭麦。
“王蔷律师很擅长打这种官司,所以你不用担心。”
这几年在律场争锋,顾姜对这些事情也见怪不怪。
以他的观察,不幸者的命运大多来源于原生家庭的绑架,尤其是女性。
“这些人怎么不遭雷劈死!”
“那这个世界就不会有人口过剩、资源短缺的问题。”
顾姜的毒舌不减当年,甚至更胜一筹。
“女生真惨,总是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而且都是至亲之人推进去的。”
这几年在医院和学校的拷打下,李离生亲眼目睹许多活生生的社会冲突,尤其是女性的价值被完全与生育功能等同化。
表面说着,女生结婚好,就不用累,以后都有了托付,实则不过是想甩脱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