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室内一片沉寂。
赵佶趴在冰冷的地面,心中颓丧,神思恍惚,甚至连两人后面说的话都没听清。
突然,有些可疑的声音,将他惊醒。
窸窸窣窣的,似在脱解衣物?
就在这时,一声极力压抑、却又微微颤抖的娇吟,突然打破了室内的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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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佶面色大变。
李师师的声音!
他也是风月老手,立刻便猜到自己目光所不及之处,正在发生着什么。
且立刻听出了李师师此刻的哼吟与以往的不同之处。
这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不仅酥软无比,微微上挑的尾音,更是勾人魂魄。
与之相比,此前她婉转承欢时的那种柔媚的声音,竟是显得无比刻意。
赵佶猛地瞪大双眼,浑浊的眼球瞬间布满血丝。
而后,拼命扭动脖颈。
但身体被牢牢禁,视线也被绣榻的靠背和角度所阻,什么都看不到。
可紧接着。
李师师更加婉转缠、绵的声音又接踵而至,似正被温柔爱抚,难以自持。
「公子————轻些————」
「公子比那昏君————不知强了多少倍————他————他算什么真龙天子————不过是个被酒色掏空、外强中干的废物————」
「嗬!嗬嗬————!」
赵佶喉头爆发出激烈的气音,胸膛剧烈起伏,面皮随即由红转紫。
废物二字,便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本就因恐惧和屈辱而脆弱不堪的心脏。
「贱人!这个贱人!」
赵佶心中怒吼,直欲疯狂。
这贱人竟然————竟然当着自己的面,用那种他之前都从未听过的、销魂蚀骨的声音,去奉承另一个男人。
还用如此恶毒的语言,贬低自己这位大宋天子。
「那昏君————自以为风流,其实甚是粗鄙不堪————」
李师师的声音继续传来,时断时续。
伴随而来的,还有更加密集而乱七八糟的异响,李师师的呼吸也是渐趋急促,话语也是越发大胆和不堪。
「他————他自以为才情无双,书画冠绝天下————可在师师看来,不过是沐猴而冠,附庸风雅————」
「他的画,匠气十足,毫无灵气————他的字,矫揉造作,满是脂粉气————」
「哪像公子————深沉如海,气度天————便是这般————这般欺负人————也让人心折————」
「贱人啊贱人!」
赵佶双目圆睁如铜铃,眼角几乎撕裂。
喉中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后、再也无法控制的闷响,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噗!!!」
赵佶死死瞪着前方,眼神空洞而怨毒,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漏气声,如同破旧的风箱一般。
「哈哈,是么?」男人畅快的笑声蓦地响起,「师师,我与那昏君孰强?」
「自然————是公子了————那昏君————只是银样蜡枪头————哪及公子————龙精虎猛————」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赵佶眼前一黑,脑袋一歪,嗬嗬声戛然而止,竟是被气得晕厥了过去。
「这么快就不行了?」
翘腿而坐、正在鼓掌的秦渊,眉头微微一挑,停下了不停拍击的双手。
他刚才什么都没做,真的只是在鼓掌。
旁侧,李师师百转千回、勾魂摄魄的哼吟,也随之消失。
她身上衣裙完好,只是鬓发稍有凌乱,衣襟略显不整而已。
「师师方才有些————失态,让公子见笑了。」
李师师理了理衣裳,声音恢复了清越,只是面庞之上却泛着醉酒般的酡红。
她本是这风月之地的行首,再不堪的场面都见过。
只是想到自己方才在秦渊面前搔首弄姿,浅唱低吟,便莫名地有些羞臊。
她最初设想的,并不是方才那种虚假的演绎。
而是真个与秦渊恩爱一回,而且,还是当这赵佶的面。
让他亲眼看到,被他视作「红颜知己」的自己,是如何在其他男子身下————
如此才能消解她心头之恨。
只可惜,秦渊居然并未答应,而是拒了。
起初她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