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先前待过的藏书密室,这间密室的空间要宽敞许多。
密室中央,一团烛火被点燃,七个蒲团围绕烛火依次摆放。
张拜仁第一眼便瞧见了戴着墨镜的老楚。才短短几日未见,老楚的头发已然花白得不成样子,显然是经历了诸多变故。
张拜仁原本觉得自己被迫换脸生活已然够悲惨了,没想到还有人比自己更为倒楣。
他继续转头环顾,很快又发现了两个熟人。
其中一位,自然是他的师父巴图。
而另一个,竟是从孙家地牢逃脱的保罗!
“又见面了,兄弟。”保罗率先开口。
“师父!”张拜仁并未理会保罗,而是弯腰向巴图行了一礼,随后寻了个蒲团坐下。
这时,常安也已到齐,选了个蒲团坐下。
“我把朋友的法器送给你,其实是盼着你能逃出去的,真是世事难料啊。”楚三思声音微弱,仿佛三天三夜未曾合眼。
“主要是我觉得所有出路似乎都被堵死了,无论怎么逃,都不如躲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安全。”张拜仁说道。
“这倒也在理。”
“所以你算到我会来广隐观?”
“我之前说过,只要提前推算,是能算出几个人一起吃晚饭的。”楚三思微笑着说道。
当初张拜仁在巴图家蹭饭,楚三思买饭上门时只买了两人份的猪肘子。他这话,正是对当时情景的回应。
“那另外两个人呢?”
这里算上张拜仁总共五人,却摆放了七个蒲团。
“我在这儿呢。”
话音刚落,一个空蒲团上方突然传来声音,紧接着一个人影显现出来,不过仅仅只有一个人影而已。
此人穿着一身黑色袍服,身形透明,视线穿过他甚至能看到其身后的墙壁。显然,他并非活人。
有点想把这家伙弄进度冥里,这可如何是好。
见张拜仁朝自己望来,那鬼物微微颔首,开口道:“我生前是个剃头匠,是被孙家打死的。”
剃头匠,这一职业究竟有何特殊本领?张拜仁心中暗自疑惑。
“还有一人,尚未到场,我只能算出你未来或许会将他带来此处。”楚三思说道。
“您费这么大周折把我们带到这儿,想必是准备有什么大动作了吧?”张拜仁问道。
楚三思点了点头,神情严肃:“我打算对孙家动手了,所以咱们六……不对,是七个!咱们七个,便是此次反孙联盟的成员了。”
反孙联盟?
看着在场几人,觉得名字叫孙家受害者联盟更合适。
他与孙家本就势不两立,这自不必说。
保罗和广隐观似乎也曾被孙家整治过,自然也有充分的理由参与其中。
楚三思一心想要查探孙家的秘密,如今这满头白发,显然与孙家脱不了干系。
至于巴图……张拜仁只能在心里默默道声歉。
巴图似乎有所感应,只是对张拜仁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在意。
“我之前一直劝您帮我对付孙家,您一直不同意,怎么态度突然就转变了?”常安问道。
“我身为大帅特派员,来此的任务是挖掘孙家的秘密,而非对付一个一直给大帅捐钱的家族。”楚三思呛了他一句,接着说道:“虽说我一直看孙家很不顺眼,但也得考虑此事对大帅的影响。”
常安闻言,摇了摇头,没想到当初那个行事果决、不顾后果的碎玉朗,如今做事竟也开始权衡利弊、思考后果了。不过好在,他终究还是打算出手相助了。
“也就是说,您现在找到孙家对大帅不利的证据了?”
楚三思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找到一个即便灭了楚家,也能让天下人无话可说的理由罢了。”
说话间,他甩出几十张黑白照片。
虽说楚三思是抗洋英雄,但戴着墨镜的他,似乎对这些洋玩意儿还挺感兴趣。
几人接过照片,仔细查看,发现里面全是些血腥残忍的画面。
码头上,有人将装着人手的木桶整齐地推进海里。
山坡上,有人将坟头刨开,还往棺材里泼洒着什么东西。
……
挖空大树的树干,将少年少女们捆绑其中,封于树内。
最后一张照片,让张拜仁不禁回想起自己曾经对付过的笆蕉女鬼。孙家似乎采用了特殊手段,将女鬼的尸体与魂魄一同困在了笆蕉树内。
“经我深入调查,孙家似乎在有意制造一系列惨案。比如我们都曾经历过的广平医院事件,又或是照片中所记录的这些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