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修)(1 / 3)

阿音忙得脚不沾地,正交代伤兵们不能吃发物,蒸饼的馅儿就用猪油拌,又问他们羊屠宰的如何了,她已经听说打赢了仗,当然要吃烤羊肉庆祝。

春儿不停点头,时不时说几句。

罢了,阿音又说,“我听前线的人说二郎没有受伤,便在家中叫人做了羊肉蒸饼,你回去取来。”

春儿捂嘴笑,“知道啦。”

主仆俩正说话,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笑声,

两人扭头看去,阿音还没看清人脸,春儿突然捂嘴尖叫。

只见李世民斜倚在长枪边,披风猩红,盔甲摘去,长发高束,剑眉凤眸格外吸睛,倒是浑身血气徒增戾气。

“郎君!”阿音登时欢喜。

她小时候见过父亲上战场,因而不怕这场面,春儿没见过,被吓着也是常理,阿音连忙打发她去看蒸饼了。

李世民后知后觉自己还一身血。

行军打仗条件艰苦,尤其是此番马不停蹄地一直赶路,他回来的路上粗略清理了一番,但浑身的血腥味仍没消退,就连手上的枪也沾染了不少血迹。

但是不怕血腥归不怕血腥……阿音向前了两步就止住了,上下看了看,她说:“你果然没有受伤,快去洗洗,出来就可以用饭了。”

李世民还想问她怎么没回河东呢,倒是被她往外赶,只好先顺从。

净室,刘叔等候已久,他裸着精壮的上半身,手持陶爽冲李世民笑,“阿郎,我这些日子特意练过了,李万都说我手劲儿贼大,保管搓得您舒舒坦坦,日后绝对没机会再说我没吃饭!”

李世民撇他一眼,矢口否认,“我可没说过这话。”说罢,他卸甲褪衣,大马金刀地靠在石椅边坐下,任由温水从身上滚落。

刘叔撇嘴,憨厚笑笑。

下一刻,李世民嘶了一声,只觉肉皮子都要被刮下来一层,他大怒:“你故意的?好大的胆子。”

刘叔:“没有,没有,这与往常一样的呀,阿郎您是累着了?”

李世民被气笑了,还敢阴阳他,他抬腿便给了他一脚,“好好搓!”

刘叔这才收起笑脸悻悻然老实下来。

剩下的时候,李世民边靠着歇息,边将这些日子晋阳城的大小事宜问了个清楚,得知这一切都是阿音在操持,悠悠然喟叹,“观音婢一向聪明,辛苦她了。”

刘叔深以为然,嘴甜的一顿狂夸。

李世民听一句两句,还兴致盎然、与有荣焉,听三句四句,脸便黑了下来,“好了好了,闭嘴。”

半个时辰后,一身干净清爽的少年重新出现在了人前。

——他皮肤又黑了一个度。

干干净净的,阿音才肯抱他,李世民问她为何没走,她说:“我看到外面的百姓们哭的哭,散的散,很是可怜,怎么能走呢?”

李世民闻言,有些触动,抚着她的小脸感慨,“你有一颗仁心。”

阿音还没说话,一眼就看到他侧颈处的红痕,大惊:“你受伤了?!”

李世民有心隐瞒,匆忙扯好衣领,忙搪塞说:“擦破些皮罢了,一点也不疼,过两日自己就好了。”

“那怎么能行呢?”

她反应忽然大得很,连同声音也拔高了些许,倒是把他吓了一跳,只好愣愣地看着她从自己跟前走过。

不多时,她拿着一只小瓷瓶走了出来。

药膏涂抹,初时微凉,随后刺痛火辣。

这点伤对李世民来说不算什么,不痛不痒,忍着没吭声。

脱离了战场后,他的身体跟着冷却下来,双腿肌肉酸重,脚掌疲痛,浑身只剩下乏力。

不过他战中亢奋的余晖仍在,拖累的他有几分勉强,他一直没有抬手做什么,因为手会微妙地发颤,容易被她看出来。

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那就显得有点弱了。

他虽然威风,也着实爱逞威风,尤其是在妻子跟前,哪个男人不希望被崇拜?

上好了药,脸庞忽然被捧了起来。

李世民枕在她的手心上,抬眼仰视着她。

他年过十六后,长势飞速,不仅个头一月一个样,脸庞线条也愈发硬朗,不似前些年阿音捏一捏,还能在他脸上捏到一层浅浅的虚肉。

面庞被她柔软的指腹轻抚,他不自觉问,“怎么了?”

阿音看了看他脖子上的伤口,又看他的表情,“你怎么没哭?”

李世民一愣,原来是在看他的表情,“我哭?我哭什么?”

“那以前为什么总哭?”

“……”

他没找着话。

她说:“这是箭伤,你该不会以为我不认得吧?”

妻子是将门之女,如何会不认得箭伤,本来就不想让她看,李世民被问住,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摸了一下鼻子,他侧过脖颈避开她的手,“我其实都算着呢。”略顿了顿,他像从前逗她开心那样刻意张扬,“我是故意的,容他放一箭而已,他能如何?便是容他放上两箭、三箭、十箭也没事,真能杀得了我我立马跟他姓!”

瓷瓶突然被阿音重重搁下。

李世民闭上了嘴巴。

他很迟疑,“观音婢,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