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江药药忙起身阻他,“我去!”
她把兔子塞到司钦夜怀里,快步靠近院门,拉开一点门缝,不耐压低嗓音:“都说了,你找错人了!”
那人谦和开口,徐徐道:“再叨扰姑娘两句,我这位故人姓司,若是姑娘知晓,还望相告,或是帮我留意附近有无此姓人氏。”
江药药闻言一愣,这个人认识阿夜?
“你是他什么人?”
云昊似乎被问住了,但很快答:“我是他朋友。”
朋友?
阿夜有朋友?那这个人也是鬼吗?
江药药目光在青衫男子身上打量一圈,看上去是个正直谦和的老派书生模样,面上毫无一丝阴霾之气。
不过仔细想想,司钦夜倒也无半点鬼邪之气。原来这些鬼和她想象中一点都不一样啊!
江药药脸上立刻浮现热情笑意,她还以为阿夜对外人少寡疏离的样子是不愿与人往来呢,她虽并不干涉,但总忧心他会变得孤僻,原来并非如此,他还有朋友。
那太好了!江药药立刻开门道:“你好!我方才不知道你是阿夜的朋友,快请进!”
随即回头望向庭院,轻快道:“阿夜,你有朋友来!”
院门大敞,司钦夜站在廊下,脚步微停,目光慢悠悠落到院外僵立的青衫男子身上。
云昊在他漠然的目光下呼吸一窒。
那张脸和记忆深处几乎重叠,尘封的记忆倾泻而出,揉杂成混乱的情绪,让他无法挪动半步。
衫袖下的五指猛然收拢,他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情绪,像是不可置信的欣喜,又像是积沉已久的愤怒。
江药药站在他们中间,在怪异的沉默中率先开口,看向青衫男子,笑得亲切:“不用客气,进来坐吧,我去给你沏杯茶!”
她刚要往廊下走,又被司钦夜拉住,“你歇着,我去。”
江药药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留下招呼客人。
司钦夜未作声,江药药便欢快地继续往廊下走,去厨屋里寻茶盏。
庭院内只剩下即墨云昊和司钦夜。
将刚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的云昊失神愣住。
司钦夜不徐不疾在躺椅坐下,垂眸,手指捏揉着手掌中兔子的绒毛,淡声:“谁派你来的?”
云昊渐渐回过神来,心绪也恢复了些,“……神尊。”
司钦夜不带温度地轻笑一声,“倒是坦诚,不怕死吗?”
若非他化作毫无法力的凡人进入结界,自己应早就有所察觉。可是进来了又能如何?
司钦夜倒是被勾起几分好奇,眼前之人要如何以凡人之躯来对付他。
“你不会杀我。”云昊语气凿然。
司钦夜抬眼,眼底那点温和褪得一干二净,幽寒如渊。
云昊压下胸腔翻涌的情绪,迫使自己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缓慢清晰:“既择险途,若无人相救,当自承其果。”
“我只是想知道,如今这一切,是你自愿承受的果吗?”
司钦夜散漫瞥着他,仿佛是在看一场无趣的戏,“然后呢?”
“你……”
云昊如鲠在喉,若非容貌极相似,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漠然倦怠的脸和记忆中皎若明月的少年重合在一起。
他紧紧攥拳,眉头皱起,几乎是挣扎着继续追问:“当年真相究竟是什么?”
神罚降下的那一日,即墨云昊站在长生界之巅,看见司钦夜满身是血跪伏在诛台之上。
他以为只要司钦夜死了,这些前尘往事便会一并终结。却没想到,那个挡在他身前的身影,那只向他伸来的手,却像是一场无法摆脱的梦魇,纠缠了他数百年……
云昊双眼通红,几乎有些失态,目光哀重:“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
还未说完,司钦夜缓缓出声打断:“我的确不想杀你。”
云昊一愣。
司钦夜微微偏头,唇角勾起抹讥嘲,“因为你的血会弄脏这里……”
说着,他有所感应地止了声。
江药药端着茶盘笑意盈盈从廊下走出来。
仿若无事发生,司钦夜表情变得温和,云昊不可置信地瞳孔一缩,仿佛那张方才阴戾面孔只是他的幻觉。
江药药将茶盘放在院内的小几上,茶盘里有三杯飘着雪叶的清茶,骨瓷小碟里放着些柿饼杏脯和瓜子。
她回身看向躺椅上的身影,挑了挑眉,略带责备嗔道:“你怎么不去拿凳子,自己一个人坐着?”
在云昊惊疑复杂的目光中,司钦夜顺从起身,去旁边拿起一把木椅放在院中,头也不抬道:“坐。”
江药药捋捋裙子坐在司钦夜旁边,抓了把瓜子开始磕,笑眯眯抬头望向云昊,“别客气,快请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