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病人我见多了,在我眼里,只有病患和病灶,没有什么私密不私密。”
他拿出一把银针,“你要是信我,就按我说的做,我能治好你。要是不信,现在走也来得及。”
周海尤豫了。
他坐在那里,手指抠着衣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一边是难以忍受的疼痛和出血,一边是文人最看重的脸面。
挣扎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他终于象是下定了决心,猛地闭了闭眼:“好————我信你。”
马淳没说话,转身走到屏风后面,准备检查用的器械,留下周海在外面。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间或夹杂着几声抽气声,想来是动作太大牵扯到了患处。
“好了没?”马淳问道。
“好、好了————”周海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斗。
马淳从屏风后走出来。
只见周海面朝下趴在诊床上,裤子褪到了膝弯,用长衫的下摆死死盖住了臀部,只露出半截小腿。
他的小腿绷得笔直,腿毛因为紧张都打了卷,十个脚趾头紧紧蜷了起来,像抓着什么救命稻草。
马淳走过去,轻轻掀开他长衫的下摆。
患处红肿得厉害,有几个脱出的肉球,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看着确实严重。
检查很快就结束了。
马淳转身去洗手,用的是皂角和热水,仔细清洗着手指。
身后传来匆忙的布料摩擦声,周海已经手忙脚乱地系好了裤带,缩在墙角,像只受惊的鹑,头垂得更低了。
“痔疮。”马淳擦干手,将诊断结果告诉他,“混合痔,不算最严重的,但拖了半年,已经有脱出和破裂的迹象,再拖下去,可能会形成瘘管,更难治疔。”
周海的肩膀猛地一抖,声音带着几分慌乱:“能、能治吗?”
“当然能。”马淳拉开抽屉,取出一包褐色的药粉,“这是外敷的,每日睡前用温水化开,清洗患处,然后擦干上药。
他又拿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放在药粉旁边:“这个是止痛消肿的药膏,疼得厉害的时候抹一点,能缓解不适。”
周海小心翼翼地接过药,紧紧攥在手里,嘴唇颤斗着:“多谢马大夫。这个————这个病————”
“久坐引起的。”马淳打断他,说出病因,“你们书吏,一坐就是几个时辰,伏案写字,血脉不畅,最容易得这个。”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每隔半个时辰,就起来活动一盏茶的功夫,伸伸腰,走一走。多喝水,少吃辛辣油腻的东西,尤其是酒,绝对不能碰。”
周海连连点头,把马淳的话记在心里,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恳求:“马大夫,这事能不能————能不能替我保密?”
“放心。”马淳笑了笑,“医者有为病人保密的义务,我不会跟旁人说。”
周海长舒一口气,象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从袖筒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递了过来:“马大夫,诊金你收下,多少都无所谓,只要你能治好我。”
马淳推了回去:“不用这么多,诊金二十文就够了。药是我自己配的,不值钱。”
“这怎么行!”周海急了,把荷包往桌上一放,“您不知道,这毛病害得我连衙门里的庆功宴都不敢去。上月李都督做寿,请了衙门里所有同僚,我硬是装病躲过去了。”
他脸上满是苦涩:“再这样下去,同僚们都该怀疑我了,怕是要眈误前程——
”
马淳看着他焦急的样子,想了想,转身又从药柜里取出几贴膏药,递给他:“那这些你也拿着。”
“这是护臀膏,贴在裤子里,能缓解久坐的不适,也能保护患处,避免摩擦加重病情。”
周海千恩万谢地收下,小心翼翼地把药和膏药揣进怀里,又掏出二十文钱放在桌上,这才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叮嘱:“马大夫,我要是有什么情况,再来找你。”
“随时来。”马淳点头。
看着周海匆匆离去的背影,徐妙云从门外探进头来,脸上还带着笑意:“治好了?”
“痔疮,小毛病。”马淳收拾着桌上的东西,“不过对他这种要面子的文人来说,怕是比断条腿还难受。”
徐妙云噗嗤一笑:“难怪他总躲着同僚喝酒,原来是怕席间起身不方便,被人看出破绽。”
马淳也笑了,没再多说,拿起药筛,继续筛选上午没弄完的草药。
弄好之后,马淳刚想靠着椅子歇会儿,眯瞪一觉,前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慌乱的呼喊。
“马大夫!救命!马大夫快救命!”
声音越来越近,带着几分哭腔。
马淳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