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李婶挎着竹篮走来，篮子里装着刚蒸好的黍米糕，热气腾腾。

“马大夫，徐小姐，尝尝鲜。”李婶把篮子递过来，“祭灶要吃黍米糕，黏嘴黏舌，灶王爷才肯多说好话。”

马淳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糯软糯，带着黍米的清香。

“村里的祭灶典礼，今日晌午在老祠堂举行，你们可得来。”李婶叮嘱道。

“一定去。”徐妙云应着，把剪好的灶马递给李婶，“给你家也带一张。”

李婶喜滋滋地接过，“多谢徐小姐，这灶马贴在灶台上，保准一年顺顺当当。”

吃过早饭，马淳和徐妙云开始扫尘。

按洪武年间的规矩，祭灶后要扫尘，意为“除陈布新”，扫去一年的尘埃，迎来新年的干净。

马淳拿着竹扫帚，扫屋顶的蛛网，徐妙云则用布巾擦拭桌椅和药柜，药柜上的瓷瓶被擦得锃亮。

“扫尘要彻底，连墙角的灰都不能留。”徐妙云说道，“我娘说，灰尘不扫干净，财神爷不肯上门。”

马淳笑着应，“那可得扫仔细点，今年还指望财神爷多送些病人来。”

徐妙云白他一眼，“哪有这么说话的，要保佑天下无病人。”

马淳赶紧打嘴，“对对对，得保佑天下无病人。

“7

两人说说笑笑，医馆很快就收拾得干干净净。

晌午时分，村里的老祠堂热闹起来。

村民们都来了，手里提着供品，男人们穿着青色或黑色的短袄：女人们梳着发髻，插着素色绢花；孩子们在祠堂院子里追逐打闹，手里拿着灶糖，吃得满脸都是。

祠堂正屋的供桌上，摆着灶王爷的神象，是用桃木刻的，涂着红漆，神象前摆着全村凑的供品：灶糖、黍米糕、清水、料豆、秣草，还有几碟腌菜和腊肉。

村里的老族长站在供桌前，手里拿着香，清了清嗓子。

“时辰到，祭灶开始。”

村民们立刻安静下来，纷纷站好，男在前，女在后。

老族长点燃香，分给身边的几个老人，然后领着众人磕头。

“灶王爷在上，今日腊月廿四日，小青村村民，恭送灶王爷上天。”

——

“愿灶王爷在天庭，多言我等善事，少提过错。”

“求灶王爷保佑，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无病无灾。”

磕完头，村民们依次上前，把自己带来的灶糖放在供桌上，有的还对着神象念叨几句家常。

马淳和徐妙云也上前，放下带来的灶糖。

徐妙云对着神象轻声说：“求灶王爷保佑，明湛行医顺利，村民们都健健康康。”

马淳看着她虔诚的样子，嘴角带着笑，心里暖暖的。

祭完灶，村民们开始分供品。

老族长把供桌上的灶糖、黍米糕分成小份，每家一份，孩子们围着起哄，盼着早点拿到甜丝丝的灶糖。

李二挤到马淳身边，手里拿着两块灶糖，“马大夫，徐小姐，尝尝这个，孙婆子做的，最甜。”

马淳接过一块，递给徐妙云，“你吃，我不爱吃甜的。”

徐妙云咬了一口，糖丝拉得很长，“真甜，比咱们自己做的好吃。”

这时，村口传来马蹄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吴德骑着马，后面跟着两个锦衣卫，径直朝着祠堂而来。

村民们顿时安静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空印案的馀波还在，锦衣卫的出现，总能让人心里一紧。

吴德翻身下马，走到马淳面前，拱了拱手。

“国舅爷，陛下有旨，赏年节物资，让我送来。”

马淳愣了一下，“陛下还惦记着村里？”

“陛下说，小青村百姓淳朴，国舅在此行医，造福一方，该赏。”吴德说着，对身后的锦衣卫使了个眼色。

两个锦衣卫卸下马背上的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有绸缎、棉花、粮食，还有几坛好酒，甚至还有一些精致的糕点，都是宫里的样式。

“这些是给村里的，”吴德指着其中一个大包袱，“还有这个，是给国舅爷和徐小姐的，陛下特意吩咐的。”

老族长连忙上前，对着京城的方向磕头，“谢陛下恩典！”

村民们也跟着磕头，嘴里喊着“谢陛下”，脸上的紧张变成了喜悦。

吴德扶起老族长，“陛下说了，过年嘛，就该热热闹闹的。”

这点马淳倒是深有感受，朱元璋虽然手段严厉，但对百姓还是念着的，尤其是年节时分，总会有赏赐下来，安抚民心。

“劳烦吴总旗跑一趟。”马淳说。

“应该的。”吴德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