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因为柱子爹出去找大夫,他们怕柱子的病传出去,让人知道村里的情况”里正哽咽着说,“那些挖矿的人说了,谁敢往外说,就杀谁全家”
“挖矿的人?”马淳追问,“谁在村里挖矿?”
“是是宿州知州的小舅子,赵三!”里正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道,“他一年前带着人来的,在村后的老煤矿挖矿,没做任何防护,废水都排进了濉河”
“村里开始有人生病,他们就不让村里人出去,还让我盯着,有外人来就汇报”
“柱子爹跑出去找大夫,回来就被他们抓了,柱子一家四口,还有个六十岁的奶奶,都被打死,沉进了濉河
里正的话,象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马淳的心上。
他没想到,这些人为了掩盖真相,竟然如此残忍。
一家四口,还有一个老人,就因为想要求医,就被活活打死,沉尸河底。
马淳的拳头紧紧攥着,眼神里满是怒火。
徐妙云站在一旁,眼圈红了,她没想到,人性竞可以如此黑暗。
“赵三在哪?”马淳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意。
“在在村后的矿场里”里正连忙说道,“他带着几百个矿工,日夜不停地挖矿,还有不少打手看着”
马淳转身对吴德说:“吴德,你带两个人,去矿场看看情况,不要打草惊蛇。”
“是!”吴德应了一声,立刻挑选了两个身手最好的锦衣卫,朝着村后跑去。
马淳又看向里正:“村里还有多少人得了这种怪病?”
“很多”里正叹了口气,“差不多一半的人都病了,有的掉头发,有的皮肤溃烂,有的咳嗽带血…“赵三不管吗?”徐妙云忍不住问道。
“他才不管呢!”里正摇了摇头,“他只想着挖矿赚钱,只要有人还能干活,他就逼着去挖矿,实在不能干活了,就扔在村里不管不顾”
马淳又询问:“下游还有多少村子,也是这情况?”
里正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泥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沿濉河往下,还有五个村子。”
“这一年里,光石滩堡就没了二十多口,其他村子加起来,不下七八十人。”
“活着的也多半病着,要么掉头发烂皮肤,要么咳嗽带血,能干活的没几个了。”
徐妙云听得浑身发寒。
吴德在一旁脸色铁青,低声道:“国公,这事儿蹊跷,盗采煤矿牵扯这么多人命,本地官府不可能不知道。”
马淳冷笑一声,眼底的寒意更甚,“宿州知州的小舅子在挖矿,官府能不知道?怕是早就串通好了,分着好处,哪管百姓死活。”
里正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哭腔:“赵三每次运煤出去,都要给知州送孝敬,那些当官的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后来死的人越来越多,才有人想反抗,可反抗的人都被沉河了。”
马淳弯腰扶起里正,语气郑重:“你先起来,村里的病人,我会让人先送些药过来。”
接着马淳转头对吴德道,“先撤,回宿州馆驿,路上别惊动任何人。”
吴德应声,立刻招呼锦衣卫,将地上捆着的十几个人和里正一起带上。
“这些人也带上,都是人证。”
一行人翻身上马,朝着宿州方向疾驰而去。
徐妙云坐在马背上,风一吹,眼框更红了,“七八十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马淳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放心,这账,我会让他们加倍还。”
一路疾驰,傍晚时分,众人回到宿州馆驿。
馆驿早已被锦衣卫提前清场,四周戒备森严。
马淳刚进房间,就吩咐吴德:“取纸笔来,我要写奏疏。”
吴德连忙让人捧来笔墨纸砚,马淳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脑海里闪过石滩堡的惨状,手腕微微用力。他一笔一划,将萧县石滩堡的情况详细写下:
“洪武十六年二月十四,臣马淳于萧县石滩堡查得,宿州知州小舅子赵三,盗采村后老煤矿,无任何防护,废水直排濉河,致河水污染,沿河六村,百姓饮用污染河水,染怪病者无数,一年之内,死伤逾八十人,孩童致残,老者暴毙,惨不忍睹。”
“赵三为掩真相,勾结本地里正,监视村民,禁止外出求医,石滩堡村民柱子一家四口及六十岁老妇,因外出寻医,被活活打死沉河。”
“臣疑宿州知州、凤阳府官员牵涉其中,官官相护,恳请陛下速派专人彻查,解救沿河百姓,严惩涉案人员。”
写完后,马淳通读一遍,“吴德,这封奏疏,立刻派人送回京城,交给锦衣卫指挥使蒋就,务必亲手送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