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忠一拳砸在墙上，指节瞬间渗出血丝，“都怪我！早知道就不该听那些浑话，三个月内不该碰你！”胡氏拉了拉他的袖子，眼泪无声地滑落，“不关你的事，是我没保住孩子。”

马淳收起仪器，转身去拿消毒器械，“现在必须尽快手术，不然胚胎在体内溶解，会对母体造成危害，甚至引发感染。”

傅忠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惊恐，“手术？你要切开她的肚子？”

“不是剖腹。”马淳一边准备器械，一边解释，“是清宫术，把停止发育的胚胎取出来，创口很小，不会留疤。”

胡氏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会很疼吗？”

“我会用麻药。”马淳拿出麻醉剂，“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傅忠抓住马淳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马兄，你再查查，是不是弄错了？”

“万一万一只是你那些东西坏了呢？”

马淳叹了口气，他能理解傅忠现在的心情，于是重新拿起胎心仪，“我再查一次。”

探头再次粘贴胡氏腹部，反复检查了几遍。

结果和之前一样，没有胎心，胚胎没有任何活动迹象，“准备手术吧。”

马淳对徐妙云使了个眼色，“李二，去烧热水；妙云准备消毒纱布。”

李二转身快步走进厨房，徐妙云则去准备好器具。

医馆里的其他孕妇和家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傅忠看着躺在诊床上的妻子，眼圈越来越红。

胡氏摇摇头，伸手摸了摸傅忠的脸，“别这样，孩子没了，我不能再出事，还要给你传宗接代呢。”傅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都怪我，是我不好。”

马淳让傅忠先出去等着，“手术期间，家属在外等侯就好，放心，我会尽全力。”

傅忠一步三回头，被徐妙云劝到了院子里。

手术室的门关上，马淳开始给胡氏注射麻醉剂。

药液缓缓推入静脉，胡氏的眼睛慢慢闭上，呼吸变得平稳。

马淳熟练地消毒、铺巾，拿起手术刀。

徐妙云端着热水进来，递上消毒后的纱布和镊子。

手术过程很顺利。

因为发现及时，胚胎还没有完全溶解，取出得很干净。

半个时辰后，马淳缝合好创口，摘下沾着血迹的手套。

“好了，手术成功。”他打开门，对在院子里踱步的傅忠说。

傅忠立刻冲过来，“我媳妇怎么样？”

“很顺利。”马淳侧身让他进去，“她还在睡，麻药过了就会醒，需要在医馆观察两天，预防感染。”傅忠冲进手术室，扑到床边，紧紧握住胡氏的手。

胡氏的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没有大碍。

徐妙云收拾着手术器械，对马淳说：“幸好发现得早，不然真的危险。”

马淳点点头，心里却有些疑惑。

李二媳妇胎停，胡氏也胎停。

两人都去过大悲寺祈福。

这绝不是巧合。

虽然锦衣卫查了漆料没问题，但铅中毒的迹象不会假。

说不定，问题真的出在佛象的颜料上。

或者，大悲寺里还有别的污染源。

院子里，傅忠蹲在手术室门口，双手抱着头，肩膀不停颤斗。

马淳走过去，递给他一杯水，“喝点水，别太自责。”

傅忠接过杯子，却没喝，只是盯着地面，“前几天我还跟人吹嘘，说我要当爹了，结果现在”“胎停育的原因有很多。”马淳在他身边坐下，“可能是胚胎本身染色体有问题，也可能是母体环境不好。不一定和你有关。”

“怎么没关系？”傅忠猛地抬头，“我那天喝了酒，回来就”

“马兄，是不是因为我喝酒，才害了孩子？”

“酒精确实可能有影响，但不是决定性因素。”马淳斟酌着用词，“孕期接触有害物质，也可能导致胎停。”

“胡氏这次，说不定和铅中毒有关。”

傅忠愣住了，“铅中毒？什么铅中毒？”

马淳把李二媳妇的情况说了一遍，“李二媳妇也去过大悲寺，回来后胎停，血检铅超标，你媳妇这次，说不定也是同一个原因。”

“大悲寺？”傅忠皱起眉，“胡氏是去过，三月初一那天，跟着我娘一起去的。她回来说寺庙里新刷了漆，味道很冲。”

马淳心里一动，“她有没有触摸过佛象？或者在寺庙里长时间停留？”

“应该有吧。”傅忠回忆着，“我娘说，她们对着佛象拜了很久，还摸了佛象的手祈福。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