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热闹的婚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一片死寂。

宾客们脸上都带着惊惧和不安，没人再敢说话，也没人有心思喝酒吃菜。

空印案的阴影，象一块巨石，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谁也不想沾上这桩大案，纷纷起身告辞。

“国公爷，家中还有事，我等先行告辞了。”

“今日之事，实属意外，还望国公爷莫要见怪。”

“傅公子大婚之喜，改日再登门道贺。”

宾客们一个个匆匆离去，生怕晚了就会被牵连。

原本坐满了人的庭院，片刻之间就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满地的狼借和尚未撤下的宴席。

傅让脸上的喜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沮丧：“爹，这可怎么办？大哥被带走了，婚礼也被搅黄了…”

傅友德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他知道，今日之事绝非偶然。

空印案已经查了半年多，赵谦若是真的涉案，早不抓晚不抓，偏偏在他儿子的婚宴上抓，这背后一定有原因。

或许，陛下是在敲打他？

毕竟他手握重兵，管着云南、贵州等地十几个卫所，陛下就算再信任他，也难免会有所猜忌。马淳和徐妙云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神色都有些凝重。

徐妙云轻声道：“好好的婚宴，就这样被搅和了。”

马淳目光落在傅友德身上，若有所思。

他能猜到傅友德的心思，也明白这其中的微妙之处。

“傅国公，”马淳上前一步，“今日之事，想必是个误会。傅忠为人正直，赵兄看起来也不象是作奸犯科之人，相信很快就能调查清楚。”

傅友德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多谢国舅爷今日出手相救，还教了大家还气术，只是可惜了这婚宴。”

“婚宴只是形式，人没事就好。”马淳道，“傅忠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傅友德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让人收拾庭院，自己则转身回了书房，想必是要琢磨这件事。马淳看了看天色，对徐妙云道：“妙云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魏国公府吧。”

徐妙云点头：“好。”

两人辞别了傅友德和傅让，转身离开了颍国公府。

李二早已备好马车，候在府外。

两人上了马车，李二扬鞭一挥，马车缓缓驶离。

车厢里很安静，徐妙云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轻声道：“明湛，你说，这件事真的是巧合吗？”马淳靠在车厢上，“不象巧合。”

“我也觉得不象。”徐妙云道，“空印案都查了半年多了，赵谦要是涉案，早就该被抓了，怎么偏偏选在今天？”

“而且还是在颍国公府的婚宴上。”马淳补充道，“傅友德是右军都督府大都督，手握重兵，陛下就算再信任他，也会有所忌惮。”

徐妙云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陛下是故意的？”

马淳点头：“八成是。你想啊，傅让的婚事，肯定不是一朝一夕定下来的，至少提前半年就报备了朝廷。空印案半年前就开始了，赵谦早不抓晚不抓，偏偏在今天抓，这分明是算准了日子。”“可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徐妙云不解，“傅友德是开国功臣，多年来南征北战，立下了汗马功劳，对朝廷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是一回事，手握重兵是另一回事。”马淳缓缓说道，“洪武年间，功臣武将手握兵权，陛下不得不防。空印案是个很好的由头，既可以敲打傅友德，又能看看他的反应。”

徐妙云沉默了片刻，“那傅忠会不会有事？他毕竟跟赵谦交往甚密。”

马淳摆摆手：“应该不会。傅友德不是傻子，空印案闹得这么大，他要是真的有问题，根本不会大张旗鼓地给次子办婚宴，这不是明摆着引人注意吗？”

“他敢这么办，说明他本身底子干净，不怕被查。就是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德行不太好。”“我今天看傅友德的表情，是真的惊讶，估计也没想到会出这么档子事。”

“至于傅忠，”马淳笑了笑，“他那大线条的性子，你说他会帮着朋友捣乱，我信。你说他参与空印案，我是真不信。空印案涉及账目往来，繁琐得很，他没那个耐心，也没那个心思。”

徐妙云想了想，觉得马淳说得有道理：“可傅友德管着云南和贵州十几个卫所，粮饷转运方面，会不会也牵扯到空印案？这里面的账目出入，应该不小吧？”

马淳摇了摇头：“按大明的规矩，卫所的粮饷，是直接从当地官府押运实物，交接给卫所的。”“卫所和当地官府之间的交割，都在本地完成，账目当场核对清楚，不存在空印的问题。”“空印案本身，是地方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