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端阳佳节!即便在老朱身边,马淳都担心吕氏搞鬼!(1 / 4)

马车终究驶上了通往江宁县的官道,轱辘压在雨后略显松软的路面上,发出均匀的吱呀声。

马淳回望,石桥之上,村民们的身影依然矗立,如同深深扎进土地里的群雕,在渐亮的晨光中凝成一片沉默的剪影。

身影随着马车远去而渐小,最终凝成地平在线一个模糊的墨点,却固执地、长久地不肯从视野中完全消散,仿佛那份沉甸甸的感激与告别,已随着目光烙在了心上。

徐妙云将怀中那枚刻着“平安”二字的柏木牌紧紧贴在心口,木质微凉,却仿佛能透出赠者掌心的馀温。

手中攥着的粗布鞋垫,针脚密实,散发着艾草经久不散的清苦香气,夹杂着人间烟火的暖意。

她望着后方早已看不见的村落方向,轻声道:“这些乡亲……怕是真把心尖上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都掏出来了。”

马淳握紧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因连日操劳而略微粗糙的纹理,也看见她眼角未干的晶莹。

他亦无言,只重重颔首。

湖阳村十日,所见不止疫病,更有百姓在苦难中迸发的坚韧,与受助后毫无保留的诚挚。

这份厚重,非言语能尽述。

风从后方追来,依稀卷来村民们远远的、断续的呼喊声,穿透官道两旁渐密的林木:

“马大夫!马夫人!一路平安——!”

“端阳节……记得吃粽子啊!”

“以后得空……常回来看看——!”

马淳推开车窗,探出半身,用力挥了挥手,直到那些声音彻底被风声、林涛与马蹄声淹没,那些身影完全融入苍茫的田野背景,他才重新坐回车厢,轻轻合上车窗。

车厢里,角落堆放着村民们临行前硬塞上来的赠礼:一篮还沾着泥土和干草的鸡蛋,用旧布袋仔细装好的糙米,几把新采的、水灵灵的野菜,还有那十几块沉甸甸的柏木平安牌。

每一样都朴实无华,却散发着泥土的清香、阳光的味道,承载着最质朴浓烈的心意。

这些物件堆在奢华的车厢内显得有些突兀,却又奇异地调和出一种温暖踏实的气息。

徐妙云将孩子们送的、那颗几乎被焐化的饴糖,用油纸重新包好,小心翼翼地收进随身的包袱内层。

又把那十几块平安牌一字排开,摆放在车厢内固定的小几上。

阳光通过微微晃动的车帘缝隙洒进来,在木牌表面跳跃,照得那一个个或工整或稚拙的“平安”、“康健”字样,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一趟,”徐妙云倚着车厢,声音里带着疲惫,更多的却是充盈的感动,“虽熬人,心里却是满的。”

马淳看着她眼下的淡淡青影,想起这十日里,她跟着自己熬夜查看病患、指挥村妇煎药分发、安抚恐慌的村民,素手沾染药渍尘灰,锦衣换成粗布衣衫,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反而每每在细微处给他最熨帖的支持。

又想起村民们从最初的绝望恐慌,到后来的信任配合,乃至离别时掏心掏肺的相送,心中感慨万千,最终只化作一句:“辛苦了,娘子。”

徐妙云摇摇头,唇角漾开柔和的笑意:“比起夫君日夜诊治病患、筹谋调度,我做的这些不算什么。只是眼见着那些孩子、老人转危为安,心里头着实欢喜。”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田畴,“经此一疫,湖阳村的乡亲,往后该更懂得如何防范了吧?”

“但愿如此。”马淳接口道,语气沉静而有力,“防疫章程已留给赵县令和里正,药材用法、隔离措施、水源管理、污物处理,都反复交代过。关键在于形成习惯,持之以恒。过些时日,我让李二或者吴德再悄悄去探访一次,看看落实情况。”

夫妻二人轻声交谈着湖阳村的后续,马车平稳前行,将那片刚刚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土地,连同那些泪光与笑容交织的面容,缓缓置于身后。

……

五月初五,端阳。

一大早,天际才透出蟹壳青,马淳夫妇已收拾停当,准备入宫向皇帝、皇后请安。

端阳乃重要节令,依礼,外戚需入宫觐见,呈上节敬。

马车驶进聚宝门时,城中已有早起的百姓在门户前悬挂菖蒲艾草,空气中隐约飘来粽叶和草药的清香。

车厢内,徐妙云正细心地为马淳整理衣襟。

他今日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云纹直裰,料子是上好的苏缎,低调而雅致,符合他国舅兼医者的身份。

徐妙云自己则穿了一件月白色暗花罗裙,衣裙质地轻盈,领口、袖口用银线绣着连绵的菖蒲与艾草纹样,这是马淳早几日特意吩咐府中绣娘赶制的端阳吉服。

既应景,又衬得她气质清雅。

她发间那支简单的银簪,是昨日从湖阳村归来后自己簪上的,簪头一点小珍珠,光泽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