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风险!马皇后规劝马淳不可外戚干政!
通过尚未完全合拢的殿门缝隙,可见太子朱标已复又伏首于御案之上。
手持朱笔,凝神批览着又一叠奏本,那清瘦而挺直的背影,在空旷的大殿内,显得沉稳而专注。
这一刻,这位年仅二十五岁的皇太子,已俨然是这庞大帝国日常政务的实际操持者,那份与年龄不甚相称的沉稳与担负,令人观之,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与敬意。
马淳转身,沿着宫道,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走去。
宫道洁净,两侧红墙高耸,隔开了前朝的肃穆与后宫的静谧。
檐角宫灯在初夏上午的阳光下显得有些黯淡,值守的锦衣卫侍卫身着飞鱼服,按刀肃立,见他经过,只是微微颔首致意,并未多言。
宫中规矩森严,即便身为国舅,亦不可随意攀谈。
坤宁宫的门虚掩着,廊下侍立的内侍远远看见马淳身影,便已悄然入内通报。
待马淳行至宫门前,内侍已垂手恭候在侧,轻声禀道:“国舅爷,皇后娘娘正在殿内。”
随即侧身,无声地推开了殿门。
马皇后正坐在临窗的暖炕上,午后阳光通过精巧的窗棂,在她身周洒下柔和的光晕。
她并未身着正式冠服,只穿着一袭家常的绛紫色绣缠枝莲纹长袄,头发松松绾了个髻,插着一支简单的玉簪,手里拿着一卷书,案几上摆着一杯清茶,水汽袅袅,散发出淡淡的茶香。
“来了。”马皇后抬眼,放下书卷,脸上自然而然地浮起温暖的笑意,那是唯有在至亲面前才会流露的柔和。
“姐。”马淳走上前,并未行大礼,只是如寻常人家弟弟般,在对面的绣墩上坐下。
早有宫女悄无声息地为他奉上了一杯温度适中的茶。
“方才从前头过来?”马皇后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语气随意地问道,“是标儿诏你商议那几桩事?”
马淳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清香回甘。
他点点头:“是,殿下召集群臣,在文华殿过问四策及其他几项要务的进展。”
马皇后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你提的那些建议,我虽在深宫,也偶有听闻。标儿回来说起时,夸了你好几回,说你心思缜密,所虑皆能切中要害,且多从百姓实处着想,非纸上谈兵。”
马淳微微摇头,神色恳切:“姐,我不过是尽己所能,将所见所闻、所学所知,转化成可用之策罢了。皆是医者本分之外的分内之事,当不得殿下如此夸赞。”
“分内之事?”马皇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神里流露出欣慰,却也隐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与纠结,“阿淳,你如今掺和进朝政实务的事,越来越多了。姐姐心里是高兴的,看到你能以所学为国出力,为君分忧,为百姓谋福。咱们马家,世代务农,能有今日,全赖陛下天恩浩荡,朝廷信重。”
她话锋微转,语气变得格外诚恳,“然则,外戚干政,历来是朝堂大忌,史书斑斑,教训深刻。”
“姐姐身在宫中,看得太多。姐姐不希望你因才见用,反落人口实,引来无端猜忌;”
“更不希望你卷入那些复杂难测的朝局纷争之中,陷入进退两难之境。”
“你性子直率,一心钻研医道,那些机心算计,非你所长,亦非你所愿。”
马淳听出了姐姐话语中深沉的关怀与隐忧,他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姐的意思,我明白。我也从未想过,要去执掌什么权柄,介入何等机要。我的根底,始终在医馆,在那些等待救治的病患身上。”
他斟酌着词句,试图让姐姐安心:“我所做的,大抵便是‘参谋’二字。殿下或各部有所垂询,我便依据医理、农事常识或民间见闻,提供一些可行之建议。”
“至于如何决策、如何调配资源、如何具体执行,自有太子殿下圣裁,有各部院堂官负责。”
“我只参与议政,提供思路,绝不插手具体行政,更不谋求任何与之相关的职位或影响力。”
“参政不执政,献策不揽权。如此,既不违朝廷规矩,避了外戚干政的嫌疑,也能实实在在为殿下分担些许忧劳,为百姓做点有用的事。姐,你看这样可好?”
马皇后听完弟弟这番坦诚而清醒的剖白,脸上的那丝纠结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与赞许。
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柔和了许多:“你能思虑得如此周全,持身如此清醒,姐姐就放心了。”
“你有这份心,有这份力,用在正处,陛下和标儿都是明眼人,自然看得分明。”
她似乎又想起什么,带着些许打趣,又满是关怀地补充道:“不过啊,朝堂之上,话语往来,章程拟定,总有它的门道和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