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空印案杀得人头滚滚,但底层百姓的切身困境岂是一次血洗能解决
这哪里是精心训练的细作能伪装出的神态?
这分明就是一个被传统观念束缚、因隐疾而羞于启齿的普通农家汉子最真实、最笨拙的反应!
胃脘不适、嗳气反酸,在这等朴实的庄稼人看来,或许是难以宣之于口的“腌臜”毛病。
尤其可能伴有口气,那份强烈的羞耻感,让他即使在神医面前,也成了惊弓之鸟,难以坦诚。
想通此节,马淳心中疑云顿散,涌起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绪,甚至带着几分因自己先前过度戒备而产生的自嘲。
他身为国公,却也差点被这最朴实的人性困窘引入了歧途。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脸上紧绷的神情彻底缓和下来。
嘴角甚至牵起一丝包容而温和的笑意,先前的威压感荡然无存,只剩下医者的专注与仁心。
“好了,大嫂莫急,大哥也放宽心。”
马淳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温和。
“您这情况,我大致明白了。此乃肝气不舒,横逆犯胃,以致中焦气机阻滞,通俗讲,便是肝胃不和,气滞胀痛。并非什么疑难大症,但拖延下去,确实煎熬。”
听到这话,那一直低着头的男子猛地抬起眼。
脸上的羞赦虽未褪尽,但紧绷的身体明显松弛了些许。
妻子更是如蒙大赦,眼框瞬间就红了,双手合十,连连道:
“真的吗国公爷?不是啥大病?能治好?哎呦!老天爷!这可好了!可好了!”
她激动地想拉丈夫,又怕惹他不适,手悬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马淳对这对朴实的夫妻微微颔首,语气肯定:
“能治。我先为大哥按压几个穴位,疏通一下郁结的气机,缓解胀痛。之后再开个疏肝和胃的方子,调理几日便可见效。”
他示意李二准备笔墨纸砚。
说完,他起身走到男子身旁,示意他放松坐好。
徐妙云在一旁看着,眼中流露出了然的笑意。
她知道,夫君心中那点疑虑已烟消云散,此刻全然沉浸于医者的角色中了。
马淳沉心静气,摒除杂念,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病患身上。
他伸出双手,左手拇指精准地按在男子腕横纹上两寸的内关穴。
右手则稳稳落在其胸骨下端与肚脐连接数中点处的中脘穴。
指下触及的肌肉僵硬如石,隔着粗布衣衫也能感受到那鼓胀的张力。
马淳摒息凝神,指下缓缓加力。
力道先是柔和沉潜,如春阳化雪,渗透进去。
继而逐渐加重,带着一种柔韧而深透的劲力,直透穴道深处。
唔
男子顿时牙关紧咬,额头瞬间沁出一层豆大的冷汗。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起来。
这按压的力道,远比他自己胡乱按压要精准且强烈得多,正正击中了他最难受的病灶内核。
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身体抵抗那尖锐的酸胀痛感。
“放松,忍耐片刻,气通则痛减。”
马淳解释。
他的双手如同拥有独立的生命,在几个关键穴位上交替揉、按、点、压,指法变幻,每一式都深透筋肉。
指尖继而沿着任脉缓缓下移,经过梁门穴,继续向下。
力道时重时轻,时而停留做深沉的按揉,时而又画着圈疏通经络。
妻子在一旁紧盯着丈夫痛苦的神色,紧张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就在男子感觉那胀痛几乎要达到顶点时,奇迹发生了。
他紧锁成川字的眉头,竟在极致的酸胀痛楚中,奇异地、一点点地舒展开来。
紧接着,他口中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颤斗和无比舒畅意味的:
呃哦
这声悠长的嗳气,仿佛将他胸腹之间积聚日久的浊气和滞塞,都随着这一声长叹排遣了出去。
随着这声呻吟,他那原本挺得硬邦邦、如同鼓面般紧绷的上腹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柔软了下来!
那股几乎要将他顶穿的胀硬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男子猛地抬起头,双眼因难以置信而瞪得溜圆。
脸上的窘迫、痛苦早已被巨大的惊愕和狂喜所取代。
他本能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胃脘部。
那块让他坐卧不宁、又羞于启齿的地方,真的软了下去!
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持续的钝痛,竟在短短时间内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