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我晚饭没怎么吃,想再和思嘉去趟肯德基,可能要晚点回来,您别担心。】
五分钟后,这条消息才有了回复:【好的,路上小心,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倪雾乖巧回了个“好”。
附近有家KFC,倪雾进去点了份套餐,自己一口没吃,准备带回去给向川。
为防止向禾起疑,她打算在这里待满半小时。
作业早就做完,她拿出整理好的知识点,翻来覆去地巩固记忆。
二十分钟后,接到向禾打来的电话,问要不要来接她。
倪雾说不用,“思嘉爸爸开了车,一会儿会送我回家的。”
“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我尽量在十点——”
话说到一半,倪雾飘忽的视线倏地凝固住。
室内的灯光亮度调得很低,陆空就坐在光影分界地带,搁在电视剧里,算是死亡打光,照在他脸上,反倒有种锦上添花的感觉,帅得毫无争议。
面对同伴的插科打诨,他只是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脸上没有多余表情,惫懒里透着不容忽视的贵气。
倪雾忽然想起向禾说的那句“本来多好的孩子,被你跟你妈养成这副样子”。
多好是有多好?
现在又是哪副样子?
如果她能够按照正常轨迹长大,能否长成陆空这般宠辱不惊的姿态?
向禾:“怎么了雾雾?”
倪雾摇摇头,反应过来隔着电话向禾看不到自己的动作,补充了句:“没什么,就是刚才不小心咬到舌头了……对了小姨,我会在十点二十分之前到家的。”
“好,回头记得跟思嘉爸爸说声谢谢。”
“我会的。”
通话一结束,倪雾紧绷的神经松垮下来,鼻腔发酸得厉害,喉咙也像卡着铅块,眼泪没憋住,啪嗒啪嗒地砸落到笔记本上。
去年妈妈葬礼上她都没哭,今天居然哭了。
这也是她来到南台后第一次哭。
非要说起来,她其实没那么难过,没那么委屈,只是想排出点什么。
没给她时间遮掩,陆空先朝她的方向眺来一眼。
镜头般漆黑的瞳仁,精准锁住她此刻的脆弱和狼狈。
她的心剧烈一颤。
怎么偏偏被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