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长公子,也要弯下腰来求你一个小丫头。
可是,她凭什么呢?
失去记忆,身若浮萍,所有人都在说她好命,但她真的有命拿吗?失去的记忆,到底是真的存在,还是孤魂野鬼,临死前的幻想。
据说当年,她以八岁稚龄入了仙门,却拒了神器门,进了现在的青崖剑派,若是八岁的自己也有着成人心智,那这其中,又有何缘由?
她,从何而来,又为何存在,心底压抑着的莫名紧迫感,从她睁开眼的一瞬间,就如影随形。
嘶,好痛!
一颗石子从高处被扔到她的脑门上,一抬头,惹人厌的家伙坐在竹楼顶上,垂着一双长腿摇摇晃晃,手里还颠着几颗石子,他的脸逆着光,看不分明,唯有眉心一点朱砂亮着,莫名透着一股深沉。
只是这家伙一说话,那点庄重的模样瞬间消散,“小栀夏,王八壳大的脑袋瓜儿,在琢磨什么呢?啊呀,你这一去不回,这竹楼,本道也是被迫笑纳了。”
林栀夏脑袋一转,立刻明白过来,顿时怒目而视,“是你,去和谢嵇泠告的状!!!”说完,她简直气得脑袋发晕,一道青光刃就挥了过去!
“诶?你这是不打算回来了?竹楼顶都要被你掀翻了。”崔雲崀跳着跑开,“只是不忍心看混沌青莲天天当个灵气桩子罢了,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旋即,他哼笑一声,手指掐诀,“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龙虎山的本事,整天陪你过家家,真以为本道实力不济呢?”
不过刹那,整片竹林刮起了狂风,飞沙走石,径直向林栀夏卷了过来!
她本就心头郁郁,又被人挑衅到了脸上,本来葡萄一样纯澈的眼睛此时没了表情,透着股浓郁的黑,青色的罡气罩在周身,她竖起两指于身前,“去!”
身后背着的竹剑瞬间冲了出去,同崔雲崀飞射的短剑碰到了一起。
而出乎崔雲崀预料的是,这柄挂在她腰间不起眼的竹竿子,竟然真的仅靠一股气力,就挡住了自己的飞剑!
她亲手打造的新斧在今天被梁靖的剑气搅碎,只能在竹楼下的筐里随手摄来一柄,这把年久的老斧锈迹斑斑,但胜在顺手,用起来简直如臂使指。
她抡起斧子,就朝着崔雲崀砍了过去!
身体内的雷灵根几乎是本能地绞着灵力喷涌而出,一柄锈斧,竟被这蓝紫电光,映衬得如同神兵在世,她双臂肌肉绷紧,一股巨力,勃然而出。
青色的气旋凝在脚下,她掠至崔雲崀身前,直到她手中的斧头挥砍而下,所有的一切,竟都只发生在一瞬间!
可当世天道榜筑基第一天才,又岂是泛泛之辈?
只见崔雲崀双手翻飞,结出的道印迸发出汩汩金光,似是金铁,挡在了他的身前。
随即右手指尖一捻,凭空捏出一道金符,仅是轻轻一弹,就如同一座巨山压向林栀夏。
被道印桎梏的斧子像是被一双手拧紧,开始不听使唤,林栀夏轻哼一声,周身护体的罡风散去,化作一柄风刃,朝前斩去,一声脆响,金光化作碎片散开,但是砂石也在一时间,将她的身体割开一道道伤口。
崔雲崀本没想认真,但是道印竟然直接碎开,破开的风刃余力直冲着他的门面而来,混沌青莲独有的至阳之力携着雷光,竟有些来势汹汹。
你来我往之下,让他也有了些火气。
“定。”林栀夏薄唇轻启,一声叱言,崔雲崀竟真的被禁锢在原地!
他面露惊色,言出法随?混沌青莲的能力?
可随即挣脱开来的他发现并不是,那竹楼上摇晃的铃铛,竟然发出一道道古怪的清音,原是这毫不起眼的铜铃,也是一件小法器。
可还未等他彻底落地,裹挟着剑气的雷斧又一次扑面而来,让他躲得颇为狼狈。
这人!
崔雲崀心中憋屈,他从未感到如此难缠,这丫头并非真能威胁到他,但一时轻敌让她近了自己的身,向来极善远攻的他此时被裹挟着打起了近战,这让他本就不太好的心脏,开始砰砰地跳了起来。
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所以,他咬破指尖,擦过眉心的那点朱砂,手腕翻飞间凌空成符,一道煞气冲天的血咒术径直朝林栀夏而去。
可是已经被激起战意的人岂会后退,哪怕身上已经被割出了无数血口,她喘着粗气,眉心亮起莲纹,双臂张开如太极回旋,低眉敛目似是观音,但身上,却在这一刻,涌动出了摄人的气韵。
她睁开双眼,双掌前推,脚下莲花绽放,死死缚住被巨力冲击后移的双腿,仍是至刚至阳的打法,一拳直冲向前!
在这二人战意上头,即将毁掉整座小翠云山的档口,一道剑意破空而至,轻飘飘地将一切化为无形。
“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一声轻叱,谢嵇泠站在剑上,负手而立,两道墨色剑光拎起仍在挣扎的二人,禁止他们继续张牙舞爪地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