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果茶,许槿霏喝了两口就没有再碰。
酒倒是喝了两杯。
她觉得包厢里闷,起身到外面透透气。
其实包厢里就有卫生间,但她不愿意留在那里,在公共卫生间捧着水浇了下脸,收拾好出来,漫无目的在外面吹了会儿风,转身往回走。
隐隐能听见别人唱歌声的走廊里,有人通着电话很急地往外走,一不留神撞到许槿霏的肩膀,他匆匆说声抱歉,风一样离开。
碰撞的力度不轻,许槿霏踉跄了下,她扶着墙,一时间不想动,就那么静静立着,等那阵疼劲过去。
直到低垂的视线里出现一双男士皮鞋。
走廊另外一边还那么宽,她不至于挡路,略带烦躁抬起眼,看见来人,情绪一下子顿在眸里。
梁景奕平静地望着她,视线缓缓下移,淡声,“脚崴到了?”
方才踉跄的时候,的确不小心崴了一下,但很轻,没什么事。
他或许是以为她扭伤了,所以才站在这里不走。
那他早就看见她了,却隔了这么久才过来。
许槿霏别开视线,眼眶含着湿热,不知怎么莫名攻击起来,“不关你的事。”
她本来应该更平淡一些,理性一些,可眼里的湿意让她实在狼狈,她低着头,闷声,“让开一下。”
梁景奕抿紧唇。
“扭伤了就及时去医院,在国外待那么潇洒,基本自理的能力还没学会吗?”
他语气有些凶,许槿霏真的从来没听过他用这样的态度和自己讲话,一股情绪涌上来,要说话时才发现无论是委屈控诉还是有力回击,她都没有理直气壮的立场。
一瞬间心情像破掉的气球,情绪源源不断流出,只剩下难过。
她默了几秒,迈步想离开。
身后传来“小心请注意”的提醒,她扭过头,看清是服务生推着餐车过来,梁景奕注意到餐车前轮快要碾到她的脚,握住细细的胳膊将人拉回来。
许槿霏猝不及防撞进他的胸膛,不算太宽敞的走廊,他们靠墙微侧着身,等待餐车缓缓经过。
他身上的味道干燥温暖,是她最最熟悉的气息,原来嗅觉也能唤醒好多记忆。
其实他们可以退远一些,可能是谁都不想不小心碰到餐车,所以谁也没有动,许槿霏放缓呼吸,一点一点,怕一不小心把他的气息吹散了。
当餐车完全经过,许槿霏感受到抱住她的手臂松开了。
一场短暂的栖息就此结束。
许槿霏颤睫,往后退了半步,想起来包厢在前面的位置,又重新往前走。
被梁景奕握住手臂,许槿霏先于他开口,“脚好着,没有扭到。”
她硬声硬气说完,感觉到他在看她,侧回头。
“那就少喝酒,”他说,“待会儿醉了没人送你回家。”
“你说没有就没有吗,”许槿霏想说若笙会送她,但想起若笙也喝酒了,紧急改口,“我和若笙搭高敛哥或者隐浔哥的车,他们有司机,都可以送我们回家。”
一口一个哥,同样过了这么多年没见,依旧亲热得很,甚至可以无视中间的他,和高敛傅隐浔叙旧聊天。
他冷淡的脸色看一眼就让人觉得难过,许槿霏不想看他,低声,“你现在还管我这些做什么。”
这话说完,两人之间静默了几秒。
“的确已经不是我可以过问的范围,”梁景奕黑眸深深,微嘲,“越界了,抱歉。”
他低低淡淡的语气落进许槿霏心里,好像是她做了什么让他失落的事。
许槿霏想起在多伦多那个下雨的夜晚,从前和此刻的愧疚交杂在一起,让她忍不住说点什么,当年她太小,处理事情的方式可能伤到了他,现在这么多年过去,至少,至少她希望他们之间可以平和一些。
“......以前的事,我向你道歉,你可不可以......”她原意想说可不可以温柔一点,又觉得那样会显得她在索取。
“......我们可不可以好好说话,就跟高敛哥隐浔哥他们一样。”
梁景奕盯着她,眼里浮现几分荒谬。
“所有事在你那里都过去了,是么,你现在回来,又想让我扮演你希望的好哥哥的角色?”
“钉子扎过留下的洞,你觉得自己轻轻一抚就能消失?”
许槿霏指尖陷进掌心,她还想说什么,梁景奕平声道:“陈年旧事,你年纪小不懂事,我该让的都让了,但要再让我若无其事做回你的好兄长,许槿霏,你实在是有些为难人。”
他说完,转身离开。
许槿霏顿在原地,等他进了包厢几分钟后,才走过去,推门而入。
后半程她情绪像快要下雨的乌云,实在提不起兴致,过了十点钟便起身告辞。
高敛安排司机送她和若笙回家。
在门口等车的时候,苏若笙挽起她的手臂,端详着她的神色,悄然,“槿霏,你怎么不开心呀?”
“是不是跟梁景奕有关?”
许槿霏垂下睫,她知道或许会被人看出来,但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我就说,你俩坐一块连话都不讲,”苏若笙看她表情心里就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