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才将称呼念出来,梁景奕默了下,见她神色不太对劲,开口,“身体不舒服?”
天虽然热,但应该不至于中暑,看她的样子,脚崴也不像。
许槿霏面上的不自在又紧了几分,模模糊糊应着,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梁景奕看着她沁粉的脸颊,有一瞬间猜测到了什么。
“......学长,我先回去了,待会儿要测试的。”
“你现在这样的状况去体侧?”此刻见许槿霏像是被戳中的神情,他顿了顿,还是多说了一句,“别太勉强,申请下周测也可以的。”
许槿霏摇摇头。因为她转学晚了,错过第一次测试,眼下是唯一补漏的机会,所以她不敢跟老师开口。
她这个人,从小最怕开口麻烦别人什么。
但她没有跟梁景奕解释这些弯弯绕绕,听见操场的哨声,她几分匆忙地告辞,小跑着离开。
这次重测的女生不多,也就四五个,短短八百米,两圈而已,今天却比登长城还难,烈日底下,神智变得昏昏沉沉,四分钟比一个世纪还难熬。
抵达终点后,体育老师一边记着成绩一边说,不要坐地上,慢慢走一走,放松,平复呼吸。
其他几个女生也气喘吁吁,在朋友的搀扶下站起来,往花坛那边走了。
许槿霏独自离开操场,本想回教室喝口热水,但腹痛变本加厉,实在坚持不住,她停在体育馆侧门的台阶处,缓缓坐下。
额间的汗珠不断往下流,她把头埋在双臂里,痛,真的好痛,整个下腹在疯狂撕裂,她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痛死了。
被疼痛拉扯的大脑接收到外界的信号,她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抬头,干净俊朗的脸庞映入眼帘。
“梁、梁学长?”
“怎么坐在这儿?”他臂弯搭在膝盖上,蹲下来,清冽中透着暖暖阳光的少年气息扑满鼻尖。
看她汗湿的额头和苍白的脸色,他低声问,“更难受了?”
虽然没明说,但他们彼此明白问的是什么。许槿霏心里漫出丝丝缕缕的尴尬和酸涩,她下巴搁在手臂上,模模糊糊嗯了声。
梁景奕看着她,一时说不上来什么,侧头,将旁边装着热饮的袋子递给她。
“喝点热的吧,或许能缓解一下。”
许槿霏愣了下,有点惊讶地看向他,梁景奕笑了下,“小卖部顺路买的,拿着吧。”
袋子悬在空中,许槿霏犹豫了会儿,接过。
“谢谢。”她低声。
当着他的面,许槿喝了小半杯,不敢耽误太多时间,她缓了会儿便想起身,起猛了眼前一黑,亏梁景奕扶了一把。
他见她脸色非常不好,抿唇,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弃人不顾,“去医务室看看吧。”
许槿霏一惊,见他要陪着的意思,忙说不用。
“能走吗,还是我背你,”梁景奕扶着她的手臂,“你选一个。”
她啊了一声,果然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不出所料,她很害怕麻烦别人,梁景奕扬扬下巴,“那走吧,我带路。”
于是许槿霏只有跟着他去了医务室。
值班的是一位年轻女医生,二十多岁,见小姑娘苍白的脸色,叫人坐在单人床上歇会儿。
“生理期来了怎么还跑八百米呀,妹妹你真是,”医生探探她的额头,调了调室内温度,又问,“以前来的时候痛得厉害吗?”
许槿霏坐在床边,低头,盯着刚好着地的脚尖,余光里是梁景奕的一双运动鞋。
“......以,以前没有。”她小声说。
女医生转过头来,眼里闪过一丝微讶,了然。
“初潮啊?”
她声音比先前更柔,摸摸许槿霏的脑袋,“多少岁啦?”
“十二岁。”
医生点点头,“十二,嗯,差不多。挺聪明的呀,知道书包里常备两张卫生巾。”
十二岁,半年前甚至还在读小学,完全是个小朋友。
梁景奕看着床上那个单薄的身影,她正在听医生说一些养护常识,手指悄悄捻着自己的衣角,耳朵尖微微透着红。
他大概猜到了她的窘迫,靠墙的身子站直,将热饮放到她面前的小桌子上,借口离开医务室,轻轻带上门。
过了一会儿,许槿霏从里面出来。她手里拿着药,是布洛芬,医生姐姐告诉她实在疼得厉害可以吃两颗,晚上回家用暖水袋暖暖肚子。
回教学楼的路程大概有十分钟,等到了教室门口,许槿霏转过身,看向一直安静跟在身边的梁景奕。
“那我进去了,”她轻声,“今天......谢谢你。”
梁景奕嗯了声,欲嘱咐什么,想想不太合适就算了,“去吧。”
下午第二节课是自习,坐讲台督守的班委见许槿霏迟到了三两分钟,没说什么,埋头继续刷题。
今天是周五,自习结束,大家纷纷收拾书包回家。
许槿霏打开手机,曲涟竹二十分钟前给她发了消息。
【今天忙,司机来接你,阿姨做好的饭在冰箱里,自己热了吃。】
许槿霏听话地回复了好,背着书包往校门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