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崖不愧为“中元煌州第一医修”。

只搭了下脉，便准确说出问题所在。

这下，不止莫清崖皱眉，周玄镜、荀斩秋也都露出担忧不已的神色。

“这三年来，几乎每个门派都服用升灵丹来提升修为，这等揠苗助长的办法，是从南明琉璃州传过来的。

据说正道盟那边在培养什么‘死士’……这种自损根基的办法，怎么能跟风呢？这是自毁前途！月儿师妹你糊涂呀！”

桑拢月：“……”

她也知道这样是自毁，但这里是杀戮道秘境嘛。

如果不尽快修炼到化神期，怎么救二师兄、三师姐、小师兄他们呢？

然而，周玄镜一语道破：“小师妹，你冰雪聪明，怎么不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他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是痛惜。

心疼小师妹小小年纪，却要背负这么多责任。

他如何不知道桑拢月这样着急，是为了他们所有人，安全地回到现实世界？

而桑拢月也完全没有误会大师兄，只用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看着莫清崖：“师叔祖，您有办法的对不对？”

莫清崖：“……”

只一看他的表情，桑拢月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桑拢月开始拽着他的袖子撒娇：“您要是没办法治，根本就不会提！对不对？”

周玄镜忙深深一躬身：“莫前辈，求您出手相助，在下愿竭尽全力护佑太虚宗弟子。”

荀斩秋也从病床上跳下来，挨着桑拢月跪下，“砰”地一个响头磕下去：“莫长老，求您——”

莫清崖反而不高兴了。

他袍袖一甩，头顶那一小撮樱桃大小的发髻，随着说话一抖一抖的：“老夫自然会救！月丫头可是我看着长大的！”

——什么叫你们小师妹？明明老夫跟她的关系更近。

看到莫长老这个“老小孩”吃醋，周玄镜轻轻地勾了勾唇：“前辈说得是，那小师妹便交给您了。”

荀斩秋还有一点愣愣的，悄悄跟自家大师兄使眼色：“莫长老好像生气了，没关系吗？”

事实证明，完全不用担心。

自打看到桑拢月之后，那位医术高明，却脾气暴躁的倔老头，奇迹般地温和了下来。

他手脚麻利地给荀斩秋理顺了体内最后一丝杂乱的灵气。

又开了药方，便让他们都退下。

药炉居的“病房”门一关，就只剩下莫清崖和桑拢月这一老一小。

就如同当年桑拢月刚从思过崖被救下来时一样，莫长老还是那么尽心尽力地救治她。

升灵丹的副作用并不好消除。

否则，这一味丹药早就泛滥成灾了。

其难点不仅仅在于医修的手段，还在于所需的药材过于珍贵。

譬如瞬生芝，凝魂玉露草，赤纹龙鳞花，断根藤……这些难得一见的顶级灵药。

就连熬药的水，都需要“枯寂泉髓”这等高阶灵泉。

别说现在是乱世，就算当初的太平年节，随便一样都一物难求。

万幸的是，给桑拢月治疗的是莫长老。

而莫清崖的药炉居里，各色灵药应有尽有。

——不珍贵的，还不配摆在他的药架子里呢！

桑拢月看着他翻箱倒柜地从最角落翻出最珍稀的药材，不由得不好意思起来：

“师叔祖，这些灵药是不是很贵呀？”

莫清崖没好气道：“贵。”

桑拢月：“。”

要是那些灵石能带进杀戮道秘境就好了。

她现在从小富婆变成了穷光蛋，甚至没办法给师叔祖报销。

然后她就被莫清崖敲了脑袋：“别想着赚灵石还我！你若想少添麻烦，就好好保重身体，答应师叔祖，以后不准再服用什么升灵丹！”

桑拢月乖乖地：“哦。”

莫清崖又把语气放柔了些：“能保住这些药材，还多亏了你大师兄和五师姐。

没你们臻穹宗庇护，说不定我半辈子攒的家当，连同我这把老骨头，都早就不在啦！”

听到“你们臻穹宗”几个字，桑拢月还有一点恍惚。

犹记得当初，云尘子要用莫须有的罪名，逐她出师门时，便是师叔祖给她指了条明路——

去臻穹宗拜东方扬为师。

如今一转眼，她已经成了“你们臻穹宗”的弟子。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与师叔祖之间的感情。

莫清崖仍尽心尽力地替她消除升灵丹的副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