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载?”荀斩秋望着老祖消失的方向,喃喃道,“他什么意思?”
周玄镜看向桑拢月:“小师妹是不是快十六了?”
桑拢月挠头:“如果不算秘境中三年的话。”
周玄镜若有所思:“的确……”
荀斩秋:“嘶。”
而薛白骨显然还没算明白,瞪着一双熊猫眼,满是疑惑:“什么?”
桑拢月倒不纠结,一摆小手:“老登最喜欢故弄玄虚。我如今只关心,他说的援兵是什么意思?”
老祖离开之后,周玄镜便派人出城打探。
一则查看那所谓的“噬魂军”,有没有真的彻底溃散。
二则打探所谓“援军”的动向。
而臻穹宗几人,除了周玄镜要在太虚宗坐镇之外,其余三个师兄妹也亲自出了谒仙镇。
此时,那些被提前疏散的凡人、散修,也被陆续招了回来。
镇外大路上,总能见到背着儿女、抱着包袱的零星队伍。
荀斩秋忍不住感叹:“战争真不是好东西,虽然这些人还活着,但他们明明有家,却要一次次地逃亡。”
薛白骨点头:“还好我们保住了谒仙镇,否则,噬魂军不会留活口。……对了,小师妹,噬魂军是什么来路?”
桑拢月摇摇头:“我只知道八方魔军,至于细微的小分支,这种知识,还得问三师姐——”
习惯性地说出三师姐,她戛然而止。
桑拢月扁了扁嘴。
薛白骨、荀斩秋也陷入沉默。
三师姐不在了。
莫名的,桑拢月想起一句话:“亲人的离去不是一场暴雨,而是此生漫长的潮湿。”
此言非虚。
还是荀斩秋打破了沉默:“对了。”
她故意转移话题:“小师妹,你的魔宠陷入沉睡,我们是不是得囤一些新的伤药,以备不时之需?”
桑拢月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认真道:
“我也想到这一点,准备炼制一些吊命的丹药,但终究没有血太岁的功效,只能疗伤,不能救命。”
荀斩秋很捧场:“那就够了!”
薛白骨也点头:“反正要查探周围,我们正好顺路找找材料?”
三人一路外放神识,只要有人迹的地方,便去看看。
虽然没找到什么像样的炼丹材料,却瞧见不少奇观。
其中一处“千尸坑”,蔚为壮观。
就连荀斩秋都险些被尸臭熏吐,倒是薛白骨一如既往地发挥稳定。
他甚至抽了抽鼻子,仔细分辨了好一会儿:“有活口。”
桑拢月:“?”
荀斩秋:“?”
这怎么闻出来的?
而事实证明,果真术业有专攻。
三人按着薛白骨的指挥,还真从这尸坑里,掏出两个活人。
一个奄奄一息的青年,他怀里还抱着个气若游丝的女娃娃。
女娃娃不过三四岁,眼睛大约受了伤,满脸血已经凝固,只有那双眼睛,还湿漉漉地流着一点血泪。
青年的背上竟还插着一支箭。
“这是魔族的箭。”荀斩秋说,“之前与噬魂军对战时,曾见他们用过。……这凡人居然还活着,真是个奇迹!”
那青年不但还有口气,竟还挣扎着跪下:
“仙人!我……认得你们的衣服,你们这打扮,一定是修仙弟子……求你们,救救我女儿!我家……在谒仙镇,我爹……一定会报答……”
他声音越来越低,薛白骨在那人伤处按了两下,得出结论:
“后背已经烂了大半,有极强的求生意志,才能活到现在。”
桑拢月也叹了口气。
这凡人能撑到现在,多半是为了他女儿吧。
瞧他这凄惨的造型,亲人八成早就遇难了,怎么可能还有爹爹在谒仙镇活下来?
但她不想戳破他的希望,只掏出两枚寻常的疗伤丹药。
——这止血丹对于修士来说,疗效微乎其微。可对凡人来讲,却能救命。
果然,父女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生机。
连青年那溃烂的伤口也有了愈合的迹象。
他怀里的女娃娃终于有了力气,大哭起来。
青年却是喜极而泣,一个劲儿给桑拢月等人磕头作揖。
原来,半年前,这青年带着妻女回娘家奔丧,却遇到魔兵作乱,他们一路逃难,躲在云脚山藏了足足三个月。
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