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自远:“什么?”
倒是离他们更远的薛白骨瞬间听懂,三步并作两步赶过来。
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老伙伴。
薛白骨:“这……!”
旁人不认得,他们臻穹宗却都记得,当初左屠右掠两位副将是和他们一同跳入这杀戮道秘境的。
更别提不久之前,他们还一起在裤衩花洞抗击正道盟的围困。
有此等同生共死的情谊,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只有上官自远一头雾水:“你们怎么了?这个魔族有什么特别的吗?”
“哎!月儿师姐,薛师兄,你们别哭……别难过了!”紫霞派的枕流师妹不知何时跑过来。
她抹了把眼睛,劝道:“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好好和他道个别吧,我这就去把王逐流叫过来,他在凡人那边……”
“凡人?”桑拢月却忽然打断她,“战场哪来的凡人?”
枕流老老实实回答。
原来,此处便是仙宗盟那两派弟子“攻打”下来的地盘。
桑拢月也想起来了,叶仙镇外一百五十里处有座云脚山,山另一侧,便是栖仙谷。
这里远不及谒仙镇繁华。
零零散散只住着几十户人家。
……而如今,战火肆虐。
此处地形易守难攻,反倒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谒仙镇的百姓听闻仙长们已占了此地,要在此修筑壕沟,以便布阵。
便有不少人踊跃而来,主动帮忙尽一份力,算报答仙长的保护之恩。
“谁曾想,凡人们才到没几日,魔族的援军便到了。”枕流叹道。
薛白骨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果然见山脊之上,一片片模糊而密集的黑色影子。
看不清多少人,却魔气滔天。
隔得这么远,都能感受到对面凛冽的杀意。
仙宗盟弟子也不遑多让。
在周玄镜的带领下,元婴、金丹弟子冲在最前,借着凡人挖掘的壕沟,已然布下防御阵法。
大约正是双方这些“精英弟子”的加入,才形成了眼下的微妙平衡。
薛白骨放开神识,便见山涧之中,那些房屋、矮墙之后,藏着不少一动不动、被吓得如鹌鹑一般的凡魔。
薛白骨眨巴眨巴他的熊猫眼:“那些魔族是怎么回事?”
枕流轻叹:“是难民。”
如今战火纷飞,原本繁华之地反倒不再适合百姓居住。
对流离失所的难民而言,这种深山老林,反而是避难的绝佳去处。
——与蛇虫鼠蚁为伴,也好过被战火吞噬。
然而,那些凡魔以为自己寻到了绝佳的避难所,谁曾想,即便在此处安了家,也终究逃不过家园尽毁的下场。
上官自远、薛白骨、枕流等人不由得唏嘘一场。
而桑拢月却一直沉默不语。
“月儿师妹。”上官自远哽咽道,“楚师弟就在那边,我带你过去同他道个别吧。”
桑拢月却仍定在原地,没动。
上官自远:“月儿师妹?”
薛白骨看看前方那黑压压的魔军,脑袋头一次转这么快,“不了吧!她……她……”
可惜,他只挡在桑拢月面前,却半天没“她”出个所以然。
——总不能说,左屠在那队伍中,有可能有更多的熟魔,她不方便过去吧?
此时两方是生死仇敌,这让小师妹夹在中间,怎么面对?
桑拢月却淡淡地摇摇头,道:“没事,走吧。”
薛白骨:“小师妹……”
桑拢月已经大步迈向前方,“我是该同楚三水道个别,他是很好的人。”
薛白骨觉得很不合适,却又不知如何劝阻,只忧心忡忡地跟着她。
楚三水走得不算安详。
他年纪轻轻,五官甚至还没褪去稚气,就被不知名的毒瘴,爬满了半张脸。
丹田也破了个大洞。
伤口的形状很有特点。
致命武器应该是一把魔族最流行的长戟。
也是左屠副将的惯用武器。
桑拢月不肯接上官自远手里的人头,只垂下长睫毛,心底一片荒芜。
……怎么会这样啊?
为什么,凶手偏偏是自己的伙伴?
为什么,牺牲者又偏偏是自己的朋友?
她头一次遭遇这样吊诡的、糟糕透顶的荒唐事。
心口仿佛堵着一块大石,连呼吸都压抑。
就在这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