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桑拢月竟把她的遗言听得清清楚楚。
“枕流——!”
然而,话音未落,右掠的长戟便在枕流师妹的丹田上狠狠一拧。
彻底搅碎了她的生机。
桑拢月目眦欲裂。
千钧羽第一次带上了凌厉的杀意:“枕流与你无冤无仇——”
“但我与上官自远有不共戴天之仇!”右掠的声音撕裂般的疯狂。
他周身魔气如海啸倒卷,长戟猛地向上一挑,挂在戟尖上的尸身被甩了出去,直直砸向桑拢月。
桑拢月只得收了剑势。
她怕震碎枕流,双手凌空一托,灵力化作软垫将师妹稳稳接住。
可入手的那一瞬,冰凉的温度就从掌心钻了进去。
枕流已经没了气息。
她还没来得及道别,右掠便已经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王逐流正踉跄后退,右掠的长戟已经横劈而至,黑气裹挟着罡风,直奔他面门。
桑拢月瞳孔骤缩。
她来不及放下枕流,只能匆匆用灵力裹住她的身体往地上一送。
同时脚下乾坤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一般,暴射而出。
抢在戟刃落下之前,一把攥住王逐流的后领将他生生拎了回来。
长戟落空,砸在地面上炸开三尺深坑。
王逐流落地便呕出一口血,胸口衣襟被魔气灼出大片焦痕,人也已经站不稳。
桑拢月依样将他好生放下,灵力探入他经脉时,却心下一沉。
他受了重伤,但还保得住命。
桑拢月终于提剑,转身逼向右掠:“右掠,你疯了!”
右掠副将狂笑起来:“我是疯了!尊上,您才发现吗?早在——”
他周身魔气翻涌,长戟横扫而出,又朝着另一侧的几名仙宗盟弟子劈去。
“——左屠是我最后的亲人,早在他死的那一刻,我就疯了!”
他话音未落,戟风已经刮翻两人。
桑拢月只得收剑去救人。
她足尖一点便拦在戟前,以身法将弟子们拨开,自己硬扛了一记余波,肩头衣料瞬间绽裂,露出一道血痕。
好在她之前吸干了两位化神期大能,气海充盈。
换作旁人,这样的救人强度一定早被拖垮。
而右掠越杀越疯,长戟舞成黑幕,魔气滔天翻卷,劈、扫、挑、刺,一招比一招快。
他声音从癫狂里透出哭腔,又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厉:
“尊上,你既然无法做决定,那末将只好斗胆逼你!要么,您杀了我,要么,让我报仇!您得明白,这世道,根本做不得独善其身的好人!”
说话间他又是一戟劈向一位倒地不起的仙宗盟师兄。
眼见着他造的杀孽越来越多,桑拢月也起了杀心。
然而,往日同生共死的情谊、裤衩花洞里,左右二人誓死护她的衷心,却又历历在目。
就这一刹那的犹豫。
右掠的身影忽然消失。
桑拢月暗道不好。
她连忙放下手中刚救起的那位弟子,神识铺开,全场搜寻他的踪迹。
片刻后,桑拢月就看到右掠身形已飘至数十丈外,手里还多了个人质。
是莫清崖!
他的长戟横在莫长老颈前,两人周身还有魔纹封印,旁人近不得身。
桑拢月:“!!”
右掠似乎猜到她已找到自己。
他看了看正接受医治的、重伤的王逐流,哑声自语:“我早注意到这位前辈,早听到他们的谈话,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又隔着乱战的人海,对桑拢月说:“尊上,这位莫长老,是您敬重的长辈吧?”
莫清崖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而桑拢月这次是真起了杀心:“放开我师叔祖!”
“师叔祖啊?”右掠低笑一声,“看来我运气不错。”
他顿了顿,用一种一心求死的语气道:“魔尊大人,做选择吧,杀了我,否则我便杀了他!”
桑拢月急掠而去。
然而隔着这么多人,她再快也快不过那一戟。
可她还是要试试!
腰间所有灵剑齐出,千钧羽的剑气也排山倒海般压了过去!
连地面的碎石都被卷得向两旁迸射。
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
那是她师叔祖,是太虚宗里唯一在她孤苦时伸出手的长者,是除东方扬之外她最敬重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