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中,赵义缓缓转回身,面向众人,脸上是褪去了激动后的疲惫与苍凉。
他对着章向北,也对着帐内所有将领,深深一揖。
“章将军,诸位,”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事已明了,王英其罪当罚。”
他说着,转头复杂的看了脸色苍白的王英眼,随后又道:
“但!皇室上下如今只余他一人,我赵家世受皇恩,我赵义又岂能知恩不报?
今日斗胆,还请各位给上一些薄面,放他一条性命。
我赵义再次担保,若王英日后再次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必当与其共亡,以谢天下之罪。”
话落,赵义俯身大拜。
众人见此一幕,面面相觑。
而躲在角落的王英见此,心中宛如大石落地,苍白的脸色逐渐红润,甚至勾起一丝笑容。
然而,那笑容还未完全绽开,便被一道冰冷的声音冻结。
“大都督,请起吧。”
章向北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铁锤,敲碎了王英刚刚升起的侥幸。
他没有去扶赵义,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俯下的脊背。
“你的忠义,天地可鉴,章某佩服。”章向北缓缓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但,这个蠢货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既然打了我的主意,那就是敌人。
我章某人,可从来没有放过敌人的习惯。”
话音落地,帐内温度骤降。章向北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冷酷。
那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宣判。
赵义伏地的身躯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他明白了,自己所有的忠义、所有的恳求,在章向北这里毫无意义。
为将者,自然明白,对敌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举起了屠刀。
角落里的王英,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然后迅速转为无边的恐惧,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牙齿咯咯打颤的轻响。
就在这一片沉默之际,却见赵义缓慢的站起了身,腰杆挺的笔直。
他后退两步,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虎模样黑牌,丢给王英,道:
“殿下,此乃我军中虎符,持此物,领兵速走。”
话音落下,赵义锵的一声拔出腰间宝剑。
一旁亲兵见此,纷纷长剑出鞘,锵锵之声不绝于耳。
王英惨白的脸色瞬间狂喜,看也不看护在身前的赵义,招呼着自身亲兵转身就走。
“休走。”见王英跑路,义军汉子和一众将领纷纷站起身来,想要阻拦。
然而却见赵义麾下将领唉声一叹,随后哐哐哐将酒杯砸个了稀烂,拔剑相拦。
啪啪啪!!!
清澈的巴掌声引得众人瞩目。
只见章向北抚掌大笑,“哈哈哈,真是感人啊!章某眼泪都差点落下来了。”
说着,他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睛,可惜的是,别说泪水,脸上微红润的眼眶,还是因为喝酒,脸颊上微红上浮所致。
哐的一声,满桌酒水被章老爷揣了个粉碎。
只见他大步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赵义,笑道:“大都督果然胆气过人。
不过,你如此这般做法,可是有些不将章某放在眼里?”
章老爷话语一出,没啥脑子的二强瞬间气愤无比,“操你娘的,敢看不起俺老爷,老子活劈了你。”
他说着就要上去,被章老爷一眼瞪了回去。
看见章老爷如此,别说敌人,就算一众义军将领和赵思远,胸中也直打鼓。
该死的赵义你惹他干嘛?这牲口这几日的勇力谁人不知?
待会若是发起火来,别把自己等人也顺手给屠了。
帐内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剑拔弩张,火星四溅。
二强的怒吼更是让空气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赵义持剑而立,面对章向北和帐内众人的敌意,面色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坦然。
他挺直了因常年征战不时隐隐作痛的的脊背,朗声道:
“章将军神威,赵义岂敢小觑?正因不敢小觑,赵义才必须站出来!”
他目光扫过那些因他阻拦而愤怒的义军将领,声音带着沉痛,“王英罪该万死,赵义比任何人都清楚!他通敌卖国,欲陷全城于死地,更欲谋害将军,其心可诛!赵义身为守城主将之一,未能及早察觉,更在今日处置失当,已是大罪!”
他话锋一转,剑尖微微垂下,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