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甲片摩擦之声,将帐内原本议论纷纷的嘈杂之音瞬间压下。
大帐门帘掀开,西斜的日光格外刺目。
刘义扫视着帐内众将,神色复杂。
而与此同时,帐内的一众将领们被日光照的眯着眼睛,过了一会才看清来人。
看清来人是正是后军将军刘义后,众将领无不惊呼,俯身而拜。
“我等。见过将军……”
呼声未落,刘义已大步走到帐中,一抬手止住了众将的拜礼:“不必多礼。”
刘义话落不待众人反应,向前数步高坐大椅之上。
随后挥手:“遮帐,引火。”
刘义话音刚落,帐外的亲卫立刻行动起来。
厚重的帐帘被放下,将西斜的日光隔绝在外,帐内瞬间暗了下来。
紧接着,数盏油灯被点亮,昏黄的光线在帐中摇曳,将每个人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众将面面相觑,不明白刘义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火光照耀下,刘义神情阴晴不定,看的韩午心头直跳。
帐内气氛凝重,无人胆敢发出一丝声音。
哪怕是知道些许内情的几位校尉和都督,此时也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沉默半晌。
哒!
哒!
哒!
刘义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一声接着一声,不紧不慢。
帐内油灯随着火光摇拽发出细微的噼里啪啦声,韩午只觉心脏随着敲击声咚咚作响。
哒!
刘义最后一指落下,冷然抬眸看向众人,沉声道:
“诸位,可觉此战胜算几何?”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不知刘义为何突然有此问?
话音落下,帐内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没有人开口,没有人敢开口。
韩午低着头,感觉刘义的目光像一把刀子,正在缓缓地扫过每一个人。
他偷偷抬起眼皮,看到费由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而与此同时,韩午似有所感,余光一瞥,与一亲卫目光交错,令他心头惊骇。
“他在盯着我!?”
“不对!是他们!是这些亲卫在盯着帐内每一个人!”
韩午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不敢再抬头,只能死死盯着地面,余光却依旧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压迫感。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几乎要盖过油灯的噼啪声。
他偷偷看了一眼李岩,发现李岩也在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四周。两人对视了一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怎么?”刘义的声音再次响起,“诸位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吗?胜算几何,都不敢说?”
“将军。”这一次开口的,是费由。他向前一步,声音沙哑,“末将以为,此战……胜算不足三成。”
“三成?”
“哈哈哈……”刘义闻言先是大笑,后又怒目直视,
“费由,若真有三成,又何来今日事?
此时此刻,你这混账东西,还想装糊涂不成?”
刘义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刃,直直刺入费由的眼中。
费由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无奈道:
“次战,九死一生。
胜算,更是一成也无。
若能留得性命,就已是万幸。”
费由的话音落下,帐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那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那些还在抱有一丝侥幸的将领彻底清醒了。
费由这厮的前军校尉,可是实打实的冲杀而来。
连这家伙都不抱希望了,此战,难了!
“你这混账东西,倒是说了一回实话。”
刘义抚须笑道,笑声中多少有些无奈。
“此战,咱们与梁军两军相合,本该是有些胜算,可如今梁军……”
刘义话音未落,就引得众人心头一颤。
是啊,那可是石苍!那可是两万铁骑!那可是十几万精锐之师!
不到半日的功夫,一战没了!
就算是杀猪,也不敢这么快!
可他,就是没了!
“没了!全没了!”刘义的声音在帐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梁军兵力更胜我大顺,却不曾想,一战全军皆覆!
诸位,我大顺哪怕是仗着城池之力,又能守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