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灯光惨白。
副州长秦鹏手指点了一下计算机键盘,几段录音开始播放。
里面除了傅京琛和白听叙的声音,还有温以茉。
傅京琛站在照片墙前,烧焦的快艇残骸、海面漂浮的碎木板、被白布遮盖的一排排遗体……全部呈现在他面前。
很惨。
但不冤。
听到了录音里爱人的声音,傅京琛阴鸷狭长的凤目才有一点波动,他转身,漫不经心地看向秦鹏。
他双手没有被铐住,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行动自由,全靠十五年前他给自己找了一位好养父。
瑟兰汀家族是某位总统的支持者,傅京琛在香城有个好歹,整个香城的政府班子会被一撸到底。
“纪家人,四十三条人命,快艇在近海炸成碎片。”秦鹏慢悠悠开口,“录音里说的明明白白,是你给白听叙提供的炸药。你的同谋是不是白听叙,还有待考证,但你跟纪家命案脱不了干系。顾深,你敢做不敢承认吗?”
傅京琛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淡:“炸药确实是我提供的,但买家说是用于矿山定向爆破。后来我发现他打算炸人,立刻配合州长追回。”
“奈何白听叙不配合,所以就有了这些照片,你不去抓他,在这里审问无辜的我,是因为你靠老丈人上位,能力不行,抓不到白听叙?”
秦鹏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盯着顾深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一掌拍在桌上:“你这个嫌疑犯,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傅京琛双腿优雅交叠,在这种情况下,声音依旧高高在上:“我是谁?”
秦鹏蠕动着唇,说不出话。
他根本没有权力逮捕顾深,顾深身份又特殊,搞不好还会引起外交纠纷,这个结果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但是,只要他趁着州长养病,让顾深认罪、把纪家命案了解、顾深在香城的所有资产充公,有了这样的功绩,等州长退位,这个位置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就象十五年前,他快速审结了傅家命案,两次破格提拔,才坐到了如今的位置。
他才没有靠老丈人。
秦鹏冷哼一声,“白听叙是大慈善家,整个香城谁不知道?”
“你自导自演,让人扮演白听叙,出事后把所有罪责全部推到白听叙身上。”
“如今白听叙下落不明,是你对他做了什么吧!”
不等傅京琛反驳,秦鹏又恩威并施,“你主动认罪,又有瑟兰汀家族为你斡旋,判不了几年。”
傅京琛修长手指轻轻瞧着扶手,完全不象个嫌疑犯,金尊玉贵养出的傲气依旧,任由秦鹏怎么威逼利诱,他气度不减半分。
那双盛气凛凛的眼眸,看秦鹏象是在看什么跳梁小丑,仿佛他才是审判者。
“等州长回来你还敢这样说,那我就配合你再做一出冤假错案。”
秦鹏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忽然他又冷静下来。
“顾先生,我是不敢对你做什么,但你别忘了,你家里还有一位怀孕的太太,如果我把她请过来,你说我是花半天时间,还是花十分钟,就能让她开口认罪。”
一瞬间,审讯室内的空气都凝结。
傅京琛眼底杀意毕露,“纪家命案不是我犯的,但你敢动她,我会把你全家送上天。”
秦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惊愕之馀心底阵阵发寒,这里到处都是监控,这里可是他的地盘!顾深还敢…还敢这么嚣张?!
究竟是谁给顾深的底气?
瑟兰汀家族吗?
监狱长敲了敲门走进来,打断审讯,“秦州长,那个,有人想要探视顾先生……”
秦鹏吼道:“我说过,不允许任何人探视顾深!”
监狱长眼神变了变,你跟我神气什么啊,人家已经进来了,你不让探视也没用。
下一秒,监狱长让开身子,冰冷的审讯室走进来一道温暖的鹅黄色身影。
五月中旬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一袭鹅黄色长裙的温以茉眼框红红,细白的手指拢着白色披肩。
怯生生的走进来,看到傅京琛那一瞬间,她泪朦朦的眼睛亮起,自己都分不清是跑过去的,还是走过去的,总之她回过神,已经依偎在傅京琛怀里了。
谁放她进来的?!
脸庞气成猪肝色的秦鹏看向监狱长。
监狱长李妄摊了摊手,又指了指门外。
秦鹏扫了眼搂搂抱抱的两人,在自己被气得眼斜鼻子歪之前,怒气冲冲离开了审讯室。
看到常峰将军身边的副官,他瞬间恢复理智。
“吴副官过来,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你带过来的那位温小姐,她是常峰将军什么人?”
吴副官笑眯眯:“没有关系。”
秦鹏:“……”
吴副官:“这位温小姐,是常峰将军儿子的心上人的朋友。这么说吧,您不让别人探视顾先生,没问题,但最好允许她自由进出。”
“她怀着孕,万一心情不好,人又脆弱,再有个闪失,这直接影响常峰将军和他亲儿子修复关系。将军动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