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位妇女同志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掩饰,很直白的展现在了鲁树的面前。
鲁树此时的神情很淡定,真有那么一种知识分子、大作家的气质。
“阿姐,你看看邮政汇款单就明白了,我这次把户口簿和私章都带来了,就是为了领稿费。”
因为现在的户口簿,没有统一的、唯一的个人证件号码,所以在领取稿费的时候,讲究的是认章不认人。
在邮政汇款单的背面,有一栏是专门留给取款人盖章用的。
私章和户口簿缺一不可。
鲁树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两个妇女同志再质疑的话,那就是完全没有智商了。
当鲁树拿出了自己的户口簿,上面除了基本信息之外,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标签,成分。
在成分这一栏,鲁树只有贫这一个字,这意味着他家的成分是贫农,属于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好青年。
中年妇女凤霞对照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水蜜桃小少妇,也探过头直愣愣地盯着户口簿。
一切都对上了。
这下子,凤霞脸上的笑容变得更璨烂了。
就连水蜜桃小少妇的心里,也是更加地懊恼,感情用事,太感情用事了,如果上一次直接说出来的话,说不定能为细姑匹配到一段良缘。
就因为自己一时的尤豫,细姑错过了一段好姻缘,680块钱啊!工资比她那位在工业局当主任的担官(公公)都高。
可惜了。
鲁树确实是农村长大的,但如今他已经属于农村里飞出来的金凤凰。
凤凰男从来就不是一个贬义词,只不过在某一个特定的时间段,被一群别有用心的人故意抹黑罢了。
这三个字,说到底,是那个镀金时代对中国梦最大的一次pua。
你一个出身贫寒的年轻人,好好读书、拼命工作、往大城市走,你把自己所有能做的事都做了,然后某些人发明了一个词,让你觉得自己做错了。
虽然你飞出来了,但是他们说,你的羽毛是脏的。
水蜜桃小少妇的眼神依依不舍地从邮政汇款单上面移开,然后看向了鲁树问道:“阿弟,你有没有对象啊?”
“哈,阿姐你在开什么玩笑?象我这种父母双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哪来的对象?让对象跟我一起喝西北风吗?”
没对象?
水蜜桃小少妇心下一喜,原本有些沉寂再一次地活泛起来。
“阿弟,那你要老婆不要?”
鲁树顺势靠在了柜台边,和小少妇搭起了茬:“阿姐,我当然要老婆了,怎么,你要给我介绍对象啊?”
“你说对了,我家里有一个小姑,刚刚20岁出头,虽然高中没毕业,但也算是高中生,长得水灵灵的,阿弟,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我给你俩牵个线,怎么样?”
听完了小少妇的话,鲁树就觉得心中好笑,他又不是第一次来邮电所了,上一次来的时候怎么不说给他介绍对象啊?
是他鲁大作家长的不帅吗?开玩笑,鲁树对他现在的这张脸满意到不行。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看不上他的出身呗!
这水蜜桃小少妇,看身材、皮肤和气质,就不象是农村的娘们儿,百分百是城里长大的,吃惯了白面馍馍。
他一个农村娃,人家自然看不上了,在城乡二元户籍管理制度依旧存在的当下,农村户口和城镇户口差距太大了,城里人看不起农村人,这不是罕见的例子。
那为啥现在又看得上他这个农村娃了?
啧,还不是这680块钱闹的嘛!
当你落魄的时候,人人都会远离你,当你成功的时候,你身边全都是好人。
这种人生的两面镜,鲁树看得很透彻,更别说,他眼下只是刚起步,还没有取得大成功,就这都有人争着要做吕不韦了。
对于水蜜桃小少妇的市侩,鲁树能够理解,但不代表他会接受。
尤其是婚姻,堪称是一个人的第二次投胎,他自然要慎重,他要找的是一个能够扶持一生的革命战友,而不是一个将就过一辈子的所谓贤妻良母。
或许小少妇介绍的女孩子不错,但是她的家人,已经足够让鲁树把她划进黑名单了。
鲁树点了一根烟,将烟雾轻轻吐出去后,他缓缓说道:“感谢阿姐的好意,不过我虚岁才22,不急。”
怎么能不急?你不急,我急啊!小少妇心中有些纳闷,随即脱口而出:“22,不小了,你是几月份的?”
“农历11月25。”
1956年农历11月25,换算成阳历的话,那就是12月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