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五十八分。
君诚律所会议室里,安然敲下最后一个句号,往椅背上一瘫。
把计算机往前一推,脸上满是劫后馀生。
“交卷!”
张灵溪接过计算机快速检查了一遍:
“补证清单、通话备忘录、会见纪要都齐了,格式也没问题。”
安然立刻抬头看向陈夜,眼睛亮得象刚捡回一条命。
“老师,十点前完成,还差两分钟夜宵!”
陈夜扫了眼计算机,又看了眼墙上的钟。
“恭喜你,暂时保住了吃饭资格。”
安然长舒一口气,差点当场鼓掌:“我就知道,人在饥饿面前能爆发无限潜力。”
陈夜翻了两页清单,淡淡道:“照片原始文档这一项,调取范围要写具体。
别写得象许愿,法院不是庙。”
安然刚扬起的笑瞬间垮掉。
“老师,能不能先吃饭再骂?”
“可以。”
陈夜合上文档,“边吃边骂。”
安然:“……”
张灵溪没忍住笑了一下。
脸上还带着熬夜后的疲惫,眼神却比之前亮了许多。
陈夜看了她一眼:“你今天记录做得不错。”
张灵溪怔住。
安然立刻转头:“老师,你偏心!她有夸奖,我只有保洁岗警告?”
陈夜语气平静:“她没把我从外地骗回来。”
安然当场哑火。
这事没法洗。
她只能抱着计算机,小声嘀咕:“我那叫战术召回。”
陈夜冷笑:“你再发明一个词。
明天就写《刑辩律师不得虚构危机的十种死法》。”
安然立刻坐直,连呼吸都规矩了不少。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
柳欢站在门口。
她穿着黑色西装外套,内搭米白色衬衫,腰线利落。
长发披在肩后,妆容很淡一出现就压得会议室安静下来。
安然瞬间挺直背:“柳总。”
张灵溪也跟着站起身。
柳欢扫了眼桌上的材料,视线落到安然脸上。
“听说你把陈夜从外地骗回来的?”
安然脸色一僵。
陈夜靠在椅背上,明显没有替她解围的意思。
安然只能硬着头皮道:“柳总,我承认方式不够成熟,但出发点是为了客户。”
柳欢走进来。
“客户不是你绑架律师的理由,刑案也不是靠哭喊推进的。
你今天运气好,陈夜愿意给你兜底。”
安然低下头:“我知道错了。”
柳欢看了她一眼,话锋微缓。
“不过,第一次会见能稳住,不乱承诺,也算没白挨骂。”
安然猛地抬头:“柳总,你这是夸我吗?”
柳欢看向陈夜:“她怎么跟你一样,对夸奖要求这么低?”
陈夜摊手:“师门特色。”
安然:“……”
张灵溪低头憋笑,肩膀轻轻动了动。
柳欢的视线转向她。
“你就是张灵溪?”
张灵溪手指微紧,点头道:“柳总好。”
柳欢打量了她片刻。
张灵溪今天没化妆,五官清秀,气质干净,只是在柳欢面前,多少显得拘谨。
柳欢忽然笑了笑。
“我听陈夜说,他帮你报了法考?”
张灵溪一怔,下意识看向陈夜。
陈夜心里咯噔一下。
心说欢欢,你这话题拐得是不是太突然了?
柳欢却象没看见他的反应,继续问:“准备得怎么样?”
张灵溪声音低了些:“还在学,基础差,进度不算快。”
“基础差不是问题。”
柳欢看着她,“能坐得住,能吃苦比聪明重要。”
张灵溪抬头,眼神微微发怔。
柳欢语气平稳:“以后拿到证,愿意来君诚的话,可以考虑给陈夜做助理。”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变了。
安然眼睛一下瞪大:“柳总!我还在这儿呢!”
陈夜端起保温杯,假装喝水。
张灵溪却没有开玩笑。
她脸上闪过局促,手指下意识攥住资料边角。
“我……我现在还差得远。”
柳欢看出她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