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外的风有点硬。

柳欢走下台阶时，脚步慢了半拍。

陈夜立刻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柳欢抬眼看他，“别紧张，我还没脆到走两步就散架。”

陈夜看着她苍白的脸，“你现在嘴硬的样子，特别像欠债不还还要装大款。”

柳欢没忍住笑了一下，笑完又蹙眉压住胃部。

安然抱着文档夹跟在后面，脸上还带着庭审胜利后的兴奋。

李哲和王浩也没说话，但眼睛里全是亮的。

他们都知道，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

赵立恒被打到毫无还手馀地，万鑫投资那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被撕开了最致命的口子。

可陈夜没有放松。

他比谁都清楚，张明远这种人不会因为一场庭审就认输。

对方手里压着十几亿的矿业控制权，还有一条随时可能爆雷的资金线。

股权案输了，张明远损失的是鼎盛矿业。

资金线爆了，张明远丢的可能是后半辈子。

这才是真正会逼疯人的地方。

秦可馨走在陈夜身侧，轻声说：“我刚查到，万鑫那边下午开了两次内部会，张明远本人都在。”

陈夜问：“消息来源可靠吗？”

秦可馨点头，“可靠，他们财务总监的司机，是鼎盛周总的人。”

柳欢停下脚步，“他们开会讨论什么？”

秦可馨把手机递过去，“目前只知道，第一场会讨论资产隔离，第二场会讨论应急处置。”

陈夜看了一眼屏幕，“应急处置这四个字，听着就不干净。”

安然凑过来，“老师，他们会不会销毁证据？”

“会。”

陈夜收起手机，“但他们现在才想起来销毁，已经晚了。”

柳欢靠在车门边，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冷静，“先回酒店。所有证据做二次备份，纸质材料分开存放，电子材料上载新城服务器。”

秦可馨应声，“我已经安排了。”

一行人回到迎宾馆时，天已经暗了。

江南省的夜色压在窗外，路灯被雨雾揉得发黄。

柳欢一进套房就坐进沙发，整个人懒懒靠着眼底全是疲惫。

陈夜把温水递给她，“喝两口。”

柳欢接过去，喝完后问：“周志刚那边有消息吗？”

秦可馨打开计算机，“周总说，法院内部有人透露，合议庭意见分歧不大，判决大概率对我们有利。”

安然眼睛一亮，“那我们是不是要赢了？”

陈夜敲了敲桌面，“大概率这三个字，在法庭上值不了一毛钱。没拿到判决前谁都不许松懈。”

柳欢看着陈夜，“你担心张明远动手？”

陈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停着的几辆车。

迎宾馆安保不差，但这座城市不是他们的主场。

张明远在这里经营了十几年，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地头蛇会干出什么事，没人能保证。

陈夜转过身，“张明远不会坐等判决。上诉或者找法官施压，现在都走不通了。

他只剩最后一条路，毁证，恐吓，逼人撤诉，或者让关键材料和关键人消失。”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柳欢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秦可馨抬头，“我今晚把所有材料重新加密。”

陈夜看向她，“你别一个人弄，叫李哲去你房间帮忙。”

秦可馨笑了笑，“我房间里有涉密资料，不方便让男人进。”

李哲立刻表态，“我不看，我就坐门口当门神。”

陈夜压了压手，打断他们的话，“今晚都别单独行动。可馨，你整理完告诉我。”

秦可馨看了眼时间，“不必送来回跑，半小时后我过去拿。”

陈夜改了主意，“不用，你整理好在房间等我，我过去拿。”

秦可馨愣了一下，随后轻声应下，“好。”

晚饭是酒店送来的清粥小菜，柳欢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陈夜把话梅递过去，“再吃点。”

柳欢摇头，“吃不下。”

陈夜坐到她旁边，“你现在不是一个人逞能，别拿以前那套糊弄我。吃完再睡。”

柳欢抬眼看他，“你凶孕妇？”

“我凶我老婆。”

陈夜把勺子塞到她手里，“但孕妇现在必须听话。”

柳欢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