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天底下只有喊错的名字，没有喊错的外号。

在体制内，“半仙”这样的称呼，绝对是贬义的。这既不讲科学，又不讲职业素养。

平日里，顾衡明白这种事怎么解决，现在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求助师父。

他给董刚发了条微信，又和孙谦聊了一会儿，董刚给他发信息，约了五分钟之后办公室见面。

“谦哥，这个事我去找董大队沟通一下哈。”顾衡在外人面前，对董刚的称呼也开始改变。

“行，你去吧。”

顾衡早早地去了董刚办公室门口，等了两分钟，董刚从外面过来，把顾衡喊进了屋。

寒喧了几句，顾衡聊到了这个事：“董队，王局这样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人家领导夸你还不好啊？”董刚饶有兴趣地看着顾衡。

“夸一句两句是夸，他拿我和一堆老刑警对比我实在是没想到啊”顾衡叹了口气。

“昨天上午，你给我打电话，讲你在周家沟那边取证的时候，自己掏了710块钱。你当时给我打电话，我让林队过去，当时我觉得你是故意藏拙，怎么这会儿又看不明白了呢？”

“哦哦哦，这样啊！”顾衡“恍然大悟”，王局想得远啊。

“你明白了？”

“大概明白了一些。”顾衡如实说道。

“刑警队这几年的问题，不是王局造成的，也不是我造成的。可以说，这几年有些散漫了，这种时候想要做队伍建设，不说点难听的是不行的。所以，王局明知道这些话可能会让你不好做事，也得把你树立起来，用几百年刑侦经验不如一个干半年的”这种话，来激励甚至激怒这些人。你想啊，他们都给你起外号了，这说明什么？用现在的话说，这就是破防了。”董刚笑道，“至于你这里，王局欠你个人情，你偷着乐吧。

顾衡听到这话，内心有些震动，他实在是没想到还有这个考量。

“这个案子，后面你尽量少参与，让刑警队提高一下凝聚力，大家也一起争取一个集体三等功之类的荣誉。等这个案子结束，大家的状态能好上一截，不仅如此，外号这种东西，没人看得见你，没人喊，慢慢地也就没人喊了。毕竟又不是你得罪的大家。”董刚拆开揉碎了给顾衡讲。

“我明白了，那我接下来就回去吗？”

“一会儿开会你得在，毕竟你也是专案组的一员。之后我会派你去查外围的工作，那就是一个名义。你领了这个任务，还是抓紧回所里上班。你这刚刚当上警长，刘所那边，他那个人我了解，他还是很需要你。等这个案子快办完了，或者说办理过程中遇到中医、

中药相关的问题，我会随时喊你。”

董刚最后嘱咐道：“一会儿，开会的时候，从头到尾，你就记住一句话。你什么都别说，一句话也别说，甚至不能和孙谦他们聊天。别人怎么议论你，由他们议论。”

“我明白，我肯定记住您的话。”顾衡颇为感动。

“行，你先出去吧，我打个电话。咱俩等回头有空，再好好聊聊。”

“这周您忙，下周有空我去您家拜访一下？”顾衡试着问道。

“下周那就周二晚上吧，我应该有空。”

“好。”

从董刚办公室离开，顾衡开始逐渐体悟董刚没有说的话。

王局对他的夸奖确实会伤害他，但是董刚没有让他参会，顾及了参会人的面子，这种情况下，对顾衡的伤害就是可承受的。

但是，好处很明显。

第一是对整个队伍的教育，这非常有效。

第二是给他一些争议，其实能让他在全局范围内更快地出名，等他以后当了领导，这种争议就会成为佳话。

王局之前当刑警大队长的时候，顾衡就觉得这个人关键时候能撑住，属于平日里和和气气，一出手就比较狠的那种人。王局也许没有精力每天办理这么多的案件，但是他的威慑力并不低。

此时此刻，顾衡甚至觉得，王局确实更适合当副局长，而不适合当刑警大队长。难道，这才是县里的考量？

想到这，就有点远了，这就不是顾衡该想的了。

很快，今天早上的工作会就开始了，因为昨天已经做了很多布置，今天早上的会比较简单，只是做了一些细微的调整。

不少人都在打量顾衡，但是顾衡就一直在那里记笔记，董刚说啥他记啥，根本不给别人和他对视的机会。

开着会，董刚布置完一项工作，就有人拿着车钥匙离开，不多时，屋里剩下的人也不多了。

最后，简单地布置完顾衡的工作，顾衡也直接离开了。

从这边离开，顾衡开车离开了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