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月华的身体逐渐冷去。

唐啸抱着她，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泪水先是无声地滑落，然后变成了低沉的呜咽，最后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嚎啕。

“啊——啊——啊——！”

他抱着妹妹冰冷的身体，哭声像一头被活剥了皮的野兽，在空旷的山巅回荡，凄凉、绝望、撕心裂肺。

自己的弟弟死了，妹妹也死了。

两个最亲的人，都走了。

都是被他害死的。

他是杀人凶手。

他亲手杀了他们。

唐三被放了下来，站在远处，眼眶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没有哭，但他的眼中有一种比哭泣更可怕的东西。

一种被压到极致的、随时会爆发的杀意。

凌玄宸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看着唐啸崩溃，看着唐三隐忍，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走到唐啸面前，低头看着那个抱着尸体嚎啕大哭的男人，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笑话。

“这种感觉不好受吧？”

唐啸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凌玄宸，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原来你当年也是这样感觉的吗？”

凌玄宸低头看着他，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不是怜悯，是共鸣。

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是啊，比你还绝望。”

唐啸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里满是疲惫和认命的死灰。

“现在你还想干什么？一起说吧我已经，没什么了。”

“灭我宗门也好，杀我也罢我无所谓了。”

凌玄宸看着他，嘴角的笑意缓缓加深。

“哦？如果我杀了蓝银皇呢？”

唐啸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最后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你答应我的！”

他可以死，谁都死。

唯独蓝银皇和唐三不行。

那是唐昊和唐月华拿命换来的，是唐昊临死前托付给他的。

如果连阿银都死了，他凭什么去见唐昊？

凭什么去见唐月华？

他什么都没了

凌玄宸低头看着他，嘴角挂着冰冷的笑意。

“你们私底下叫我恶魔——恶魔说的话，能信？”

他抬手，指尖轻轻一勾。

蓝银皇的光芒骤然黯淡，叶片蜷缩。

随即化作点点蓝色的光屑，如萤火般四散飘落。

唐啸的瞳孔骤然放大，本能地扑上前去。

双手拼命去抓那些飘散的光屑，可它们穿过他的指缝，像流沙一样消散在夜风中。

他跪在地上，看着那些蓝色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散去，眼底的光也一点一点地熄灭。

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保住。

片刻后，唐啸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声音嘶哑而凄厉，像一头被逼入绝路的困兽在嘶吼。

“凌玄宸，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必杀你！”

他用魂力将破碎的昊天锤变得完好如初。

紧接着，将所有残存的魂力、生命力、意志力全部灌注其中，朝凌玄宸狠狠砸去。

那是他最后的、倾尽一切的一击。

凌玄宸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点意思，那我就勉为其难——多调动一点魂力吧。”

他握拳，一拳砸出，与那柄裹挟着唐啸全部绝望的昊天锤正面相撞。

咔嚓。

昊天锤再次碎裂，碎片四散飞溅。

唐啸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口中鲜血狂涌，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唐啸躺在地上，气若游丝，声音沙哑而破碎。

“你就是个畜牲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凌玄宸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缓缓咧开，最后化为一阵冰冷的大笑。

“我？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沉到像是从五年前的深渊里爬出来的。

“这只是当年你们给我的，现在，我还给你们而已！”

他蹲下身，与唐啸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平视，每一个字都淬着刻骨的恨意。

“当年我死里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