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抬起头，泪水还挂在脸上，目光里带着一层没能立刻理解的神色。

“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凌玄宸看着她，语气没有太大起伏。

“不懂？”

“五年前，上三宗和武魂殿联手，派出十三名封号斗罗对我进行围杀。”

“这我认了——如果是冲着我一个人来的，我或许做不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停了一下。

“但你们用我兄弟的命来逼我现身，折磨他、杀了他。”

“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魂师啊！”

“我赶到的时候，他正倒在我怀里，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千仞雪没有说话，她的手微微攥紧了一下。“

凌玄宸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种平稳本身就带着一层经过反复沉淀后的分量。

“事情结束后，你们还灭了他全族。”

“我回来看到的是满地的尸体。”

他看向千仞雪。

“我那时候就决定了，和这件事有关系的人，但凡沾一点边的，全部清理干净。”

千仞雪的思路像是被这句话推了一下，停顿片刻后，她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她像是终于把那条线索串联了起来！

五年前，被围剿的那个少年

四剑阎罗！

凌玄宸！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种围杀力度下，怎么可能还有人活得下来

而且已经明显上已经公布结果了啊！

难道他骗过了所有人？

她想要再追问一句，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她更在意的是，这段过程她并不知道。

她只知道最终的结果！

人被杀了，事情结束了。

她不知道那些中间的部分，那段被她忽略的灰色地带。

千道流的声音从她怀中传来，很轻，像是正在从一段很远的路往回走。

“原来是这样的”

他咳了一下，目光慢慢抬起。

“凌玄宸是你。”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一件已经过了很久的事。

“难怪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辩解，只是语气放慢了一些。

“杀你这个决定，我知道。”

“但过程我不知道。”

“这些年我已经不太过问武魂殿明面上的事了。”

他顿了一下。

“小雪也不知道。”

凌玄宸语气依旧平淡。

“不知道也一样。该做的，我还是会做。”

千道流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只是看着他，声音已经变得很低。

“我知道。我从没想过你会放过我。”

“我只想说一句对不起！”

“拿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来设局，还为了抹除痕迹灭人满门这不该是强者做的事。”

凌玄宸没有说话。

千道流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话已经传到了，然后闭了一下眼，声音平静。

“现在，听你这么说，我才走得安心些都是罪有应得。”

他最后睁开眼，看着凌玄宸的方向。

“但我很佩服你！”

“五年的时间走到今天这个高度，从古至今，魂师界你确实是第一个！”

他说完，彻底安静了下来。

千仞雪抱着他，低着头，没有再抬头，也没有再说话。

凌玄宸站在原处，没有走近，也没有离开。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微咸的气息，将水面上那道尚未完全恢复的裂痕边缘轻轻拂过。

七位圣柱守护者站在远处的礁石上，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靠得更近。

千仞雪跪坐在那里，像是一棵已经被风吹断了根茎的植物，暂时还没有倒下，但已经不再生长。

不知过了多久，千仞雪缓缓站起身，手中还握着那柄天使圣剑，剑身上的光已经暗了大半。

她看向凌玄宸，声音沙哑却平稳。

“想必你也不会放过我吧？”

“你让我亲手杀了我爷爷，只是想让我这个武魂殿少主也体会一下，最重要的人死在怀里的感觉！”

“对吗？”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亲自确认那道问题的答案。

“确实很难受我也能稍微明白一点你的感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