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屋门关着。
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谁也不知道,孟科长这会儿是在翻本子,还是在琢磨什么。
可偏偏,就是这种没有动静,才最磨人。
“怎么还不喊下一个?!”
于顺最先绷不住,声音压得再低:“刚刚问大山的时候,不是没多大会儿就出来了么”
“闭嘴。”
赵庆山瞪了他一眼:“你越嚷嚷,心里头越虚。”
“我也想不虚,可他就卡在这儿不出声啊!”
于顺咬了咬牙,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林胜利没说话。
他站在院门口,抬头看了看屋门,又看了看天色,心里头也在盘算。
如果孟科长真打算把他们几个人都单独拎进去过一遍,这会儿按理来说,早就该喊赵庆山或者自己了。
可现在都过去这么一阵子了,里头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就说明,这事儿,如果不是在故意晾他们,那就是,目前收集到的信息,已经差不多了
“哥”
大山闷闷地喊了一声。
“恩?!”
“他是不是在想我刚刚说的那些话?!”
“想是肯定在想。”
“那那我刚刚是不是说错啥了?!”
“没有。”
林胜利回答得很快,“你说得挺好。”
“那他咋不喊人了?!”
“谁知道呢。”
林胜利笑了笑,语气倒是没乱,可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们几个在院子里等着。
一开始还只是有点纳闷。
可等的时间一长,味道就不对了。
尤其是于顺。
他嘴上不说,肩膀却一点点紧了起来。
手指也不自觉地抓着衣角,越抓越紧。
“哥。”
“恩?!”
“是不是”
于顺咽了口唾沫,“是不是在我这儿,真有问题?!”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又是一静。
“先别自己吓自己。”
赵庆山嘴上虽然还在压着,可声音已经没刚开始那么稳了。
“真要有事,刚刚早就往下问了。”
“那他现在这样,不比往下问更瘆人?!”
于顺苦着脸,整个人都有点麻。
“”
林胜利也没立刻接话。
他站在原地,手指在腿边轻轻点了两下。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先不猜。”
“猜也猜不出个准。”
“要真是突破口,那也不是你现在站在院子里空想就能补回来的。”
“可我爹都死了”
于顺声音更低了。
“死人最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
“活人还能去对嘴,死人”
“我知道。”
林胜利点了点头。
“可你爹死了,也就意味着一件事。”
“什么?!”
“很多东西,没人能亲口再给他加码。”
“剩下能针对你的,也就只剩文档旧名声,还有你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
于顺抿了抿嘴。
“所以你现在越慌,越虚,越象是心里有鬼。”
“那他回头真要针对你,你都没地方躲。”
“可你要站得住,扛得住,那他就算想针对你,也只能拿旧帐,针对不到你这个人身上。”
“听懂了没?!”
“懂。”
于顺点了点头。
“但我就是心里头不舒服。”
“那你我就记住这个不舒服。”
“记住了,后头多打点肉多赚点功出来,把这事压过去。”
“路子只有这一条。”
于顺重重点头。
时间一点点流逝。
屋门还是没动静。
渐渐地,连赵庆山都彻底不说话了。
他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了两步,脸色越来越沉。
“操”
“我看,这姓孟的是真他娘的会来事。”
“咋说?!”
大山忍不住问。
“问你,问一半。”
“问顺子,问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