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明明白白了,于是不再挣扎。他垂着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没一会儿,又有人来敲门。工作人员把凌云落在家里的东西拿了过来,确认随身物品尤其是证件没有问题之后,卢卡开车,送凌云去机场。他将随凌云一起,乘坐阿什的私人飞机飞回纽约。登机的时候,凌云一看到阿什,眼泪就又下来了。他在舷梯上就扑了过去,双手勾住阿什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阿什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下巴抵在他头顶的卷毛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空乘人员在旁边等着,没人催促。
两人在座位上坐下来。飞机的引擎开始预热,舷窗外的地勤车辆来回穿梭。凌云趴在阿什的胸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阿什搂着他,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太小,只有凌云能听见。是那些在电话里已经说过一遍的话:没事的,只是一个程序,会一直在一起,这是为了你的事业。<1
阿什说了一会儿,再低头看时,青年已经趴在他胸前睡着了。青年的呼吸很浅很浅,鼻翼轻轻翕动,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在机舱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阿什招了招手,空乘人员轻手轻脚地走过来,递来一条毯子。阿什把毯子抖开,盖在两人身上,又把凌云的头发从毯子边缘拨出来,免得压得不舒服。
飞机起飞了。
平稳飞行一个多小时之后,阿什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凌云一米八八,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肌肉量不低,体重摆在那里。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阿什的胸腔和肩膀上。
一开始还好,一个多小时之后,阿什开始觉得自己的肋骨在抗议。他小心翼翼地将凌云挪开一点,凌云被挪动的时候都囔了一声,眉头皱了皱,但没有睁开眼睛。
他太困了,昨晚一共只睡了三个多小时就醒了,这会儿精神彻底放松下来,身体软趴趴的,潜意识里也知道陪在自己身边的是谁,很安心,怎么都醒不过来。
阿什想了想,又把凌云的头轻轻拨到自己的肩膀上,让他靠在那里。这样,两个人还能挨着,负担又不会太重。凌云的脑袋歪在阿什的肩窝里,呼吸扫过他的颈侧,暖暖的,痒痒的。这个姿势保持了三个多小时。<3
飞机落地纽约的时候,天色已尚早。<1
两人马不停蹄地上了来接他们的车,直奔皇后区市政厅。周日,市政厅当然不上班。
他们过来不过是开了绿灯,提前提交材料。明天早上,他们的离婚程序才会正式进入流程。这是他们第四次来皇后区市政厅了。临时被叫过来加班的,是之前为他们办理过业务的那位工作人员。
她同时也是凌云的粉丝。
她早上在直播间里看到了凌云的自白。见到凌云的时候,她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是心疼,最后化成了某种小心心翼翼的关切。她先是叹了口气,然后问凌云状态好不好。凌云站在柜台前,双手搭在台面上,墨镜挂在领口,露出一双还肿着的眼睛。他点了点头,说“还好”。
办理过程中,凌云虽然都有回应,但心情看起来是有些低落的。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台面上画圈,目光有时落在文件上,有时落在阿什签字的笔尖上,有时落在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空处。那个工作人员忍了又忍,终于没有忍住。
“我认为二位之间的感情并不像你们说的那样不纯粹。"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目光在凌云和阿什之间来回看了一眼,“我在你们之间看到了爱。所以我们一定会在这个窗口再见面的,对不对?”
这句话确确实实让凌云的心情好了起来。
他的嘴角动了动,然后朝工作人员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一-那个笑容带着他标志性的、毫不遮掩的灿烂,像乌云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当然,"凌云说,“我们还会再来这个窗口办理业务的。而且会很快。”见他笑出来,一旁的阿什也终于放心了一点。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难得也接了一句:“我们会的。”工作人员见他们这样,对凌云放心了不少,然后跟他开了一个玩笑。“那么我可以得到一个今天日期的to签吗?或许今天--在你们多年后回忆你们的爱情故事的时候,它将是一个特殊的、有纪念意义的日期。如果有一天我中年失业破产了,我会考虑偷偷在网上卖掉它。这个to签或许会帮助我的生活回到宁静。”
凌云说:“当然。”
“不过真的有那一天,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向你提供一份工作。”他拿起柜台上的圆珠笔,在便签纸上认真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又补上了今天的日期。
他的字还是那样,圆滚滚的,像小学生一样,但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谢谢你安慰我。"凌云把便签纸递过去,“你的工作做得一定很出色吧?你应该经常得到一些奖励,比如说最佳业务员。“他朝女人挑了挑眉,然后大方地说,“你有什么家人、朋友也喜欢我吗?我给他们都签一份to签吧。”工作人员的眼眶红了。
看,这就是为什么她喜欢凌云。这个人从来不是什么自大狂,他有一些讨人喜欢的小臭美,但是他很关心很爱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她从抽屉里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