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嘴了几句,史作舟收起了那股插科打诨的劲头,脸上的表情凝重起来。
“依哥,那现在”史作舟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莫教授那边怎么说?那个系统登录日志这些天,他们有没有发现问题?”
史作舟有些坐立难安,急切地劝道:
“要不你先买张高铁票,回咱老家那边待一段时间避避风头?反正你也快毕业了,平时也没课。我主要是担心,虽然他们不会想到你在老馀这里,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
“当时下大雨,高铁没有车次,就先在这里躲了躲。后来周一复课后,我看院里一直忙着清点设备受损情况、恢复科研秩序,他们应该是还没顾得上去看日志。直到今天都没人联系我,目前来看,应该还算安全。”杨依依安抚道:
“而且,按温晓所说,这套系统的缓存日志,到了下个月一号零点,登录记录就会被彻底清空了。今天已经是25号了,只要再熬过最后这5天就会变成彻底的死无对证。如果调查起来,发现我离开本地回老家了,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听到明确的5天安全期限,史作舟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们还是继续说那个联机梦境的事情吧。”杨依依看着史作舟,问道:
“你怎么看这件事?”
史作舟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回了“联机梦网”上,双手搓了搓脸,思考道:
“你等我捋一捋啊”
他站起身,在并不宽敞的客厅里来回踱了两步:
“这个梦网技术,好消息是,它能无视距离远程联机。这意味着,它已经具备了做成一个超大型多人在线开放世界的基础”
史作舟皱着眉头,明显没有昨天晚上那样激动,他摸着下巴分析着:
“可是,坏消息也很致命。”
史作舟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馀弦和杨依依:
“第一个问题是,你们刚才说,这个联机梦境,一旦里面没有了“主机’,也就是所有玩家都退出了,整个梦境世界,就会被彻底清空重置,对吧?”
“对,有什么问题吗?”馀弦点了点头,这是昨天下午他和温晓、杨依依共同验证过的结论,他们都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这问题太大了。”史作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急促道:
“尤其是在前期、咱们玩家数量不多的情况下。你想啊,咱们的用户基本都在同一个时区,大家作息基本一致,又没有跨国时差。晚上睡觉时,肯定是在线人数的高峰期。但是到了白天呢?大家总得醒过来去工作、上学、吃饭吧?”
他指出了这个机制在游戏运营上的致命缺陷:
“一旦白天没人在线,这就相当于服务器直接“断电’停服了。那大家前一天晚上在梦里辛辛苦苦积累的游戏进度存盘,岂不是一觉醒来全都没了?这种一夜回到解放前的事,放游戏里,就叫“坏档’、“删档’,被这么搞一次,谁还会再玩第二次?”
馀弦坐在沙发上,微微愣了愣,他之前确实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和杨依依、温晓一直以来的思考维度,都局限在技术实现方案的推演,和安全隐患的防范上。直到史作舟用一个“游戏玩家”和“虚拟世界运营者”的视角切入,才一针见血地戳中了这个致命的设计上的盲点。
馀弦看着站在客厅中央侃侃而谈的史作舟,想着他这夜还真没白熬,真有两把刷子。
“还没完呢。”史作舟没有停下,紧接着指出了第二个问题:
“另一个问题,就是你们刚才说的,不能“热更新’,只要梦里还有一个人没退出,新内容就加不进去。”
他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抓了抓本就乱蓬蓬的头发:
“这在网游里,简直是个灾难。这样一来,我们作为开发者,在不停机的情况下,连打个补丁修修bug都做不到,也没法更新dlc扩展包来追加内容,更别提搞什么节日限时活动和版本迭代了。”史作舟看着茶几上的水杯,少见地露出失望和沮丧的情绪:
“如果一个世界永远一成不变,玩家的新鲜感很快就会被耗光的,这怎么能成为一个长久运营的虚拟世界,甚至是“第二个人生’呢”
看的出来,这个消息对史作舟的打击确实不小,就象考试,差两百分的录取的时候往往没那么难受,反而差一分就过线的时候,才最是折磨。
“我不太懂游戏,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小白了”杨依依看着史作舟颓废的神情,轻声问道:“有没有什么类型的场景或者玩法,能让人在没有更新的情况下,依然愿意长时间留在这个梦境里?”史作舟眉头紧锁,低声喃喃自语:
他掰着手指头,细书着不同的游戏类型,几乎是说出一个就排除一个:
“oba不行,需要更新英雄;fps不行,需要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