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的邻居或者害怕发病的朋友,都可以扫码添加,每天早中晚在群里发个喝水打卡照片,互相报个平安。如果谁到了饭点还没有发照片,大家就帮忙打个电话,或者叫社区去敲个门,行吗?”
馀弦看了看其他的几个江城本地群,这种提议不算少见,在如今的江城,恐水症已经成了一个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幽灵。
喝水打卡,变成了江城人独有的“恐水症检测试纸”,象是某种新兴的宗教仪式一般,迅速传播开来。
喝水这种人类最基本的生理本能,却成了用来区分自己是否依然是个正常人类的关键手段。
馀弦站在厨房里,看着沥水架上倒扣的玻璃杯,愣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起来接了半杯凉白开喝了下去。
杯子端到嘴边的时候,他下意识停顿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仰起头,一口气喝完了。
馀弦看着那只空杯子,心里浮起一丝庆幸,紧接着,又觉得这丝庆幸有点可悲。
他掏出手机,给堂哥发了一条消息,想看看他是不是已经顺利到达了,可消息发出去,和傍晚给邵父的那条一样,没有回音。
馀弦刚把饭菜热上,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皱了皱眉,这个点了,怎么还有人敲门?
馀弦通过猫眼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两个穿着深蓝色雨衣、戴着口罩的人,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号的文档夹和一摞宣传单,看起来是这边社区的人,于是就拉开了门。
“您好,社区网格员,我们做一下恐水症摸排登记。”工作人员的语速又快又熟练,象是把这句话说过无数遍了:
“眈误您两分钟,这户常住几口人?”
“两口。我和我堂哥。”馀弦回答。
“两位现在身体状况怎么样?能正常饮水吗?”
“我可以。”馀弦顿了顿,如实说道:
“我堂哥今天确诊了,下午被医护人员接走了。”
女网格员点点头,又问了堂哥的姓名和联系方式记录下来:
“好,您本人这边,麻烦签个字,确认登记信息。”
馀弦签了字,旁边的男网格员从那摞宣传单页里抽出一张递给他。
“明天开始,每天记得三次自检上报。具体怎么操作,上面都有,社区群里也会发。”
男人交代完,又转身去敲对门。
馀弦关上门,听着敲门声沿着楼道向上远去,这个点了还在挨家挨户地跑,看来形势确实很严峻了。
他把那张单页放在茶几上,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点开了和温晓的对话框:
“睡了吗?你那边吃的喝的还够吗?记得去超市买水。”
温晓回得很快:
“还没睡呢。我在姐姐这里,这边吃的喝的都很充足,乂乂走之前,还把她囤的零食全留给我了,够我吃好久好久。”
后面跟了一个小猫拍胸脯的表情包,隔了几秒,她又发来一条:
“我听姐姐说,她下午去看望馀队长了?馀队长也患上恐水症了吗?”
馀弦愣了愣,温喻竟然来看过堂哥?堂哥怎么没提这事?
该不会那些饮料就是温喻给堂哥买的吧?
“对,早上发现的。”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今天在四号频率里,也有一起恐水症突然发作。”
馀弦一边把四号频率的事情讲给温晓,一边煮了几个速冻饺子草草吃完,洗漱躺下。
不知道睡了多久,枕边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馀弦一个激灵睁开眼,摸过手机。
屏幕上的时间,12月14日,早晨七点多。
来电人:温晓。
这个点打电话?馀弦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赶忙坐起身接通。
“喂?温晓?”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温晓的声音里带着无助和恐慌:
“馀弦我姐姐我姐姐她也感染了。”
馀弦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刚刚,她起来洗漱的时候就发现了”温晓象是快要哭出来了。
“晓晓,你先别慌,”馀弦安抚道:
“你听我说,喻姐她自己就是专业的,她比大多数人都清楚这个病该怎么应对。而且”
他顿了顿,把实情告诉了温晓:
“官方正在尝试利用tdi技术,制作一套专门用于治疔恐水症的梦境引导音频。他们要在梦境里对患者进行系统脱敏治疔,应该很快就会有结论了。”
“tdi梦里脱敏?”温晓喃喃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