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转给馀弦看:
“先把之前没抽中签的学生补录进来,如果还不够,就把范围扩大到江大周边的社区,对外征集报名,把空出来的名额补满。我现在就在统计人数,还有对外报名的流程和身份核验的方案。”
馀弦接过鼠标,一行行往下看。
须知改得很周密,对外报名者需提供身份证、每日饮水自检记录、签署知情同意与免责协议;体验时长、唤醒机制、应急预案,都写得清清楚楚。
馀弦沉默片刻,他明白这个梦境体验中心背后的意义,也知道邵父那个庞大的“种子计划”,它就象一台上好了发条的时钟,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慢下来哪怕一格。
馀弦把鼠标还给小付,语气平静地问:
“对外开放,总部那边,是邵董直接定的吗?”
小付摇了摇头,有些为难:
“邵董这两天好象身体不太舒服,没怎么露面。这个方案,是王工那边的人传下来的,说是上头统一的安排。”
馀弦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邵父病着,计划却照常推进,果然,就象他之前说的那样,这台机器,从一开始就不是为某一个人而转的,哪怕是它的建造者倒下了,它也会自己运转下去。
馀弦留下来,帮着小付一起处理江大试点的补录事项。
两个人对着那几份表格,从之前报了名但没摇到号的学生里筛查身份、调整时段、逐一勾选补录,又把对外征集的流程一条条对齐。
一直忙到下午六点多,他才来得及打开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堂哥发来的。
“小弦,我刚到家了,在里面不让使用手机,一切顺利,不用担心。”
馀弦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悬了一天一夜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从昨晚堂哥被那个医护人员接走,他就一直很担心,他比谁都清楚那种梦境的痛苦,他怕堂哥会在试验中途出现什么心理崩溃的意外。
“好,我在学校,马上回去。”
馀弦赶紧回复过去,跟小付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学生活动中心。
馀弦买了瓶水,打卡了下午的江城安心饮水码,打车回到堂哥家门口,他把伞留到外面,担心上面的水渍会让堂哥产生恐惧感。
掏出钥匙开门,门一推开,他就听见了客厅里堂哥的声音。
馀正则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语气很严肃:
“嗯,我知道了,那你们先这么处理。我这病医生要求比较多,不让我出门。要是后面再出现别的恶劣情况,我就赶过去。”
馀弦放轻了动作,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等着,又说了几句,馀正则才挂断电话,转过身。
“回来了?”馀正则将手机扔在沙发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嗯,队里有事吗?”馀弦走过去,仔细打量着堂哥的脸色,虽然看起来很疲倦,但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
“对,有几个铁了心想跑去外地的,在冲岗。”馀正则随口道。
馀弦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问道:
“哥,你感觉怎么样?那个征状,有没有加重?去那边之后,治疔还顺利吗?”
他没有敢直接说出“恐水症”这个词,生怕堂哥的病情已经象邵乂乂那样,泛化到了连语言和文本都会应激的程度。
馀正则象是听出了他回避用词的小心翼翼,摆了摆手:
“没事,不用这么小心,‘水’这个字,我还能听得。”
馀弦闻言松了口气:
“那就好。昨天看那个病恶化得那么快,我还以为”
“嗯,应该是治疔起了作用。”馀正则点点头:
“听里面负责记录的医生说,这玩意儿一旦发作,恶化速度确实是很恐怖。很多人从只怕纯水,到怕跟水有关的所有事物甚至是概念,也就一两天的事。”
说完,他也顿了顿,象是在确认那个字在喉咙里没有引起什么反应,然后才接着道:
“但从我目前的情况来看,至少是维持住了昨天的程度,没有再向更深层的认知层面泛化。治疔组说隔一天再去一次,怕太高强度的脱敏产生不良反应。”
馀弦默默地点了点头,堂哥的情况印证了他之前的推想,但也意味着堂哥在那个虚构的梦境里,独自对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
就在他准备问问治疔的具体细节时,馀正则却突然放下了茶杯,他目光锐利地盯着馀弦,语气变得很是严肃:
“小弦,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哥,你说。”馀弦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心里暗自思忖,堂哥该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