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金蝉脱壳(1 / 2)

天色刚刚开始蒙蒙亮,早晨的露水还沾在院子角落的草叶上面,感觉凉飕飕的。

沈慕青在石凳上坐了一整个夜晚,衣服的下摆沾到了潮气,手边放着的半块冷糕一点都没有动过。

魏亭脚步很匆忙地从院子外面跑进来,手里面紧紧攥着一卷细得如同棉线一样的纸条,压低了嗓子喊道:

“太傅!从漠北飞来的信鸽,刚刚落到了屋檐下面,看起来是一封紧急的信件。”

沈慕青抬起手把纸条接过来,手指尖还带着夜里的凉意。

纸条被展开,上面是陆墨霖的字迹,刚劲而且利落,只有短短的两行内容:裴晔已经到达了城郊的位置,音姝坐在车上。在今夜之前要进入城里。你的人能够把他们堵住吗?

他的手指尖顺着字迹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把纸条折叠好之后揣进了袖子里面,垂下眼睛进行思考。

裴晔向来不按照常规出牌,进京的道路有四五条,他会选择走哪一条路呢?

北门是官道直接相通,守卫是最为严格的,反而最容易混在百姓里面蒙混过关。

昨天夜里刚刚买通了禁军小校拿到了今天的换防口令,可是这个口令的有效时间只有两个时辰,能不能碰到他们全要看运气。

“魏亭。”他突然抬起眼睛。

“属下在。”

“把藏在巷子里的所有的人手都点齐,全部到北门去进行就位。动作要快一些,赶在城门完全打开之前布置好。”

“是!”魏亭转过身子就跑开了,脚步踩在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沈慕青站起身回到屋子里面,换了一身灰布做成的短打衣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账房先生。

他把短刃往小腿的内侧重新绑牢固,又摸出几根迷香揣进了怀里,刚要推开房门走出去,脚步突然停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向墙角的鸽笼。

昨天夜里还停歇在里面的信鸽,已经没有了踪影。

按照常理来说,飞鸽传递信件之后至少要休息一个时辰才会返回,不应该走得这么着急。

可是眼下时间非常紧迫,容不得仔细去思考。

沈慕青皱了皱眉头,推开房门快速地走了出去。

北门刚刚打开,挑着担子的、推着车子的、赶早市的百姓一个接着一个地走进城来,人的声音渐渐地变得嘈杂起来。

沈慕青倚靠在巷口的墙根下面,眼睛半垂着,目光却扫视着每一辆进城的车马。

身边分散着七八个穿着便装的人手,混在人群里面一点都不显眼。

等了大概差不多两刻钟的时间,有一辆用青布做覆盖物的马车慢慢地行驶过来了。

车的帘子垂落得非常严实,在车的辕木上面坐着一个穿着粗布做成衣裳的车夫,他把帽檐压得特别低,仅仅露出了显得冷硬的下颌的线条。

沈慕青的心脏跳动突然少了一拍——那个身形的轮廓,明显就是裴晔。

他的手指尖悄悄地扣住了藏在袖子里面的短刃,身体稍微向前倾,只等着马车走到巷子的出口处,就动手拦截人。

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一阵早晨的风卷过,“呼”地一下掀开了半幅车的帘子。

在车子里面坐着一个人,这个人侧着身子对着窗外,头稍微低着,长长的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

眉毛和眼睛看上去非常像楚音姝,就连坐着的姿势都有七分相似。

可是沈慕青的脚步硬生生地停顿住了。

不对。

实在是太不对了。

侧脸的线条,太规整了,就好像是照着画本描画出来的,缺少了一点生气。

就在这一瞬间的迟疑的时候,马车已经咕噜咕噜地驶过了巷子的出口,朝着城市里面的深处去了。

裴晔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往这边看一眼,握着缰绳的手稳得很,就好像真的只是一个赶马车的普通的车夫。

魏亭凑到跟前,压低声音着急得直冒汗:“太傅!就这样让他们走了吗?再不去追赶就来不及了!”

沈慕青慢慢地松开攥着短刃的手,手指尖都有点发麻。

“车子里面的人不对。”

“不对?”魏亭一愣,“可是看上去明明就是楚娘子啊……”

“那不是她。”

沈慕青语气很肯定,转过身子朝着巷子里面走。

“回去。马上派人去查昨天夜里裴晔的人去过哪些宅子,专门去找偏僻的小院,尤其是城西、城南的死巷子。”

他心里明白得很。

裴晔这是玩了一招金蝉脱壳的计策,明着带着替身从北门大张旗鼓地走,真正的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