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后的声音越来越急。
三短,两长。
紧接着又是一串杂乱撞击。
会议室里的人一度认为,地下那片建筑中还生活着某个智慧族群。它们躲过了七百年岁月,如今正隔着石门向地表求救。
这个判断只维持了半天。
古建筑专家重新分析地层雷达图,将那片所谓的地下城市分成数百个独立结构。笔直信道是运兵道,排列整齐的石柱属于支撑工事,沿河修建的大片建筑则由营房、仓库、关墙和多层瓮城组成。
所有防御方向都朝向地下深处。
那片建筑从一开始就是军事要塞。
考古人员又从古寺仓库的夹层中找到一只腐烂木匣。木匣外层写着祭祀经文,里面却保存着几块生锈铁牌、半枚铜制军印和一卷几乎粘在一起的军册。
军印上的文本只剩下一半。
年代可以确定在唐朝。
七百年前,一支驻守高原的边军曾经进入地下。
军册保存下来的名字超过三千个,后面还记录着大量民夫、工匠和当地向导。他们发现地下生物后,直接在主要信道修建城墙、陷坑与关隘。
这支军队在地下打了十几年。
最开始还能定期向地表运送伤员和战报,后来信道不断失守,军册上的名字也一页接着一页被划掉。
最后一份能够辨认的军令只有四句话。
封九道。
断地河。
焚营垒。
地兽不得越关一步。
他们没有消灭地下生物。
只是用数千条命炸塌主要信道,堵住地下河,最后把自己和大量地兽一同埋在了深处。
古寺就建在那场战争留下的地表入口上。
最早几代掌寺者或许知道真相。随着军队全部失联,文本散佚,后人只记得石门不能打开、地下会传来声音,也记得投入血肉能够让撞击暂时停止。
守门人的警告逐渐变成了祭祀。
阻挡地兽的边军也被遗忘。
三短两长的声音同样有了答案。
工程人员拆开石门外侧一段中空石壁,找到一套由铜锤、石槽和绞索组成的古老设备。地下信道一旦发生剧烈震动,铜锤便会按照固定顺序敲击石壁。
三短,两长。
这是边军留给地表的警报。
后面那串杂乱声音,来自正在撞击关墙的地兽。
所谓智慧族群,从始至终都不存在。
地下那些笔直信道、营房和城墙,全部出自七百年前的人类之手。
冯司令看着军册上的名字,许久没有说话。
“他们替后人守了七百年。”
历史专家点头。
“如果没有这支军队,地兽可能早就找到更大的出口。”
“那我们做了什么?”
没人回答。
科考队确实没有推开最里面的主石门。
可他们清走了后殿下方几米厚的封土,挖开早已坍塌的排水信道,又从远处山体连续钻探。后续作战中的爆破与炮击,则进一步震裂了本就脆弱的岩层。
七百年前的人工封锁,被他们亲手拆掉了一部分。
仅凭这些还不足以造成现在的局面。
真正让会议室陷入沉默的,是生物实验室送来的新报告。
第一轮战斗中,军方曾捕获一只重伤未死的小型地兽。研究人员按照原有判断,将它送入仿真地下环境的高湿培养舱。
三十六小时过去,目标没有死亡。
它身上的枪伤开始愈合,破裂甲片下方甚至长出了颜色更深的新甲。
研究人员随后降低气压与湿度,将温度调整到高原夜间水平。地兽立刻出现呼吸紊乱,甲壳快速失水,生命指标在两个小时内下降了一半。
当温度重新升高,湿度恢复以后,它又活了过来。
先前的环境结论完全弄反了。
地表空气杀不死它们。
过去真正困住地兽的,是高原出口外长达数十公里的极寒、低压、干燥和强紫外线环境。
幼体偶尔钻出洞口,也会在抵达低海拔河谷以前死亡。大型生物消耗更大,更不可能穿过那条天然死亡带。
可现在,高原环境正在变化。
气候小组把近百年的资料放在主屏上。
当地年平均温度持续上升,永久冻土层不断退缩,冰川融水增加,暖湿气流能够深入过去无法到达的局域。最近几年的全球气候异常,又让高原降水和夜间温度同时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