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有各的难处?”塞涅俄丝愣住了。
她从未想到风堇会说出这个答案。
风堇轻轻点了点头。
塞涅俄丝是开创了逐火时代的英雄,是第一个击落泰坦的传说。但在传说没有记载的阴影中,她同样也是亲手杀死了自己大半同胞的罪人。
天空之民们是被历史的阴影所埋藏的受害者,但在那之前,他们内部以信仰的名义相互征伐的罪孽同样不能忽视。
这本来就是一出剪不断、理还乱,不能用简单的对错来分辩的罗生门了。
风堇并不想原谅塞涅俄丝,她也没资格替那些在黄金池中融化的祖先们原谅她;但相反的,风堇同样无法忽视塞涅俄丝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源头。
所以最后,她只能给出这样的回答。
“塞涅俄丝阁下,我并不想代替谁来宽恕你。同样的,我也不想你因为自责来承担起本不属于你的罪孽。”
“我只是一名医者。”
“我唯一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露出幸福的笑容。”
“而且……”风堇笑了笑:“我并不觉得我的人生有什么凄惨的,从小到大,我遇到了很多爱我的人。”
“爸爸妈妈,祖母,那刻夏老师,遐蝶,白厄,万敌阁下,阿格莱雅大人,缇宝缇安缇宁女士…”
风堇念出了一长串的名字,全都是在她的生命中占据着重要地位的人。
“大家都爱着我,而我也深爱着大家,还有这个世界。”
风堇笑着说道:“所以,现在的我是在守护我爱着的一切呀,这怎么能叫做凄惨呢?”
“我明明已经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所以,我并不觉得您对我造成了什么影响,我的人生是我一步步走出来的,这就是我最好的命运。”
关于这个想法,即使风堇在晨昏之眼上得知了自己祖先的真相后也依旧没有改变。
风堇清楚的知道,并不是残酷的命运选择了她,而是她在看清了命运的真相后,依旧选择踏入这条道路。
车厢缓缓停稳,风堇站起身,走到车门前。
在两人谈心的时候,他们的目的地:晨昏之眼终于到了。
丹恒走出驾驶室,手握着长枪,看向风堇。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已经准备好了的信号。
随后,他将风堇护在身后,打开了车门。
展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片破败的城邦,无数形体扭曲的怪物在黑暗中游荡。
在察觉到两人的气息后,所有黑潮造物在同一时间扭过了头颅。
无数昏黄的光点在黑暗中亮起,紧接着,凄厉的吼声响彻整个城邦。
无数怪物如同潮水般向两人涌来,带着铺天盖地的恶意。
风堇握紧了手中的法杖,面色有些凝重。
黑潮在天空中的侵蚀速度太快了,仅仅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晨昏之眼就已经变成了黑潮造物的巢穴。
风堇后退一步,想要返回车厢。
他们只有两个人,在这里面对这么多黑潮造物显然是不明智的选择,还不如先返回列车,然后再寻找一个更合适的登陆点。
她将这个想法告诉了丹恒,但丹恒却并没有撤退的意思。
“我已经仔细侦察过了,这里就是最合适的登陆点。”
丹恒将长枪插在地上,舒展双臂,张开双手。
在前方,密密麻麻的黑潮造物已经铺天盖地地涌向了他们。
但丹恒只是闭上了眼睛,心如止水。
自从进入翁法罗斯后,丹恒就感觉这个世界的水源对他非常亲切,以至于他学习法吉娜祭司的各种法术都是手到擒来,如果再搭配云吟术使用,那么威力更是能再上一层楼。
但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云层之上的天空,距离地面何止十万八千里。
照理来说,就算现在的丹恒想要使用云吟术,也根本找不到多少可以供他操控的水源。
但,正所谓云从龙,风从虎。
天上的云朵,也是由水组成的。
“四方水炁,听我号令!”
丹恒低喝一声,下一刻,一股无形的重压笼罩了整个晨昏之眼!
在晨昏之眼的下方,原本静止的云海突然沸腾了起来。
风堇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来到高台的边缘向下望去。
一块大如高山的浓重云朵,出现了几个深邃风眼。
这些风眼缓缓旋转,不断吸纳着周围的云朵,将万丈积云不断吸收到风眼附近。
这块云朵的体积不断缩小,颜色逐渐加深,到最后,呈现在风堇眼中的则是数个看似静止,但正在以极高的速度疯狂旋转的巨大龙卷风。
但组成这些龙卷风的并不是气流,而是无数压缩到极致的水滴和冰晶,这些物质此刻正围绕着风眼高速旋转。
以晨昏之眼为中心,方圆数百里范围内的所有云朵,此刻全都变成了一个个黑色的龙卷。
空气突然变得湿润了,那些如潮水般的黑潮造物,此时全都停止了动作。
如果仔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