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落点与冥河尽头之间被强行炸开了一条通道,两侧是翻涌退避的黑潮。
但那些黑潮并未真正退去,它们只是在光柱的持续压制下暂时退避,一旦天谴之锋的充能耗尽、光束减弱,它们就会重新合拢。
只有一次机会。万敌甩掉护臂上凝结的焦黑碎屑,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
所有人听令!方阵变突击纵队!跟上我,全速前进!不能快,不能慢!
不能快,前方是天谴之锋持续喷射的余波区。越靠近光柱中心,温度越高、冲击越强,冲太快直接会被余波掀飞甚至蒸干。
不能慢,后方那些被光柱逼退的黑潮正在重新聚拢。一旦落后,就会被追上,被侵蚀,沦为他们曾经最憎恨的怪物。
万敌一马当先跳出血晶碎屑覆盖的区域,双脚落在焦黑滚烫的土地上。
脚底的战靴发出嗤嗤声响,但那点灼痛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他周身环绕的金色雷芒再次暴涨,在队伍最前方撑开一面倾斜的金色壁障,如同一面楔形盾牌,又像是一根尖锐的矛头,将天谴之锋余波中挟带的热浪和冲击偏转向两侧。
冲啊!!
士兵们齐声暴喝,跟着他一头扎进了那条生死之路。
前进的过程极度艰难,越靠近光柱方向,地面就越烫,每一步落下都能感觉到鞋底在迅速变软甚至融化。
空气中的温度高到让视线扭曲,远处冥河的轮廓在热浪中忽隐忽现。
余波以固定的频率一波波袭来,像是有看不见的巨锤每隔数息便从前方砸落。
万敌必须在每一波余波来临的瞬间调整金色壁障的倾角和厚度,将冲击力卸向两侧,否则身后的士兵们根本无法在这种强度的冲击下站稳。
那刻夏在队伍的最后方。
他倒着跑,双手持枪不断向后射击。
炼金子弹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面又一面翠绿色的延缓法阵,将追赶上来的黑潮暂时迟滞。
黑潮造物的尖啸声从身后传来,那些扭曲的造物在光柱的威慑下仍然疯狂追赶,漆黑的身体在地面上攀爬奔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刻夏的弹匣快速更换,他的手法精准而稳定,每一发子弹都在最恰当的时机出膛,在最合适的位置炸裂。
第二波余波!左前方偏转十五度!
那刻夏在后方的喊声穿过热浪传入万敌耳中,他在阻击黑潮的同时也在帮万敌调整他的屏障角度。
万敌没有丝毫犹豫,金色壁障瞬间左倾,将迎面砸来的灼热气浪卸向右侧。
灼热的空气从队伍右侧掠过,士兵们的铠甲边缘开始泛出赤红,但没有人后退,没有人停下。
最前排的持盾手咬着牙,盾面上的铁皮已经开始融化,他们仍然死死顶着,用全身的力量压住盾牌,护住身后的同袍。
第三波——更强!抬高三十度!
万敌双臂肌肉虬结,金色壁障猛然上抬。
这一次的冲击力道比前两次都大,赤金色的热浪混杂着被光柱蒸发的岩石碎屑暴雨般砸在壁障上,发出密集如鼓点的轰响。
万敌的双脚再次在焦土上犁出深沟,但他一步未退。
身后,那刻夏的子弹从头顶掠过,三发连射在金色壁障后方叠加了三层炼金缓冲阵,将穿透壁障残余的热量进一步削减到士兵们可以承受的范围。
冲锋,不停地冲锋。
士兵们的呼吸粗重而整齐,所有人都在拼命压榨着自己最后的体能。
汗水才刚渗出就被热浪蒸干,嘴唇开裂,皮肤泛红,钢铁铠甲变得滚烫。
但他们的脚步没有乱,队列没有散。
他们在万敌的统御下训练和战斗了无数个日夜,即便是这样极端的环境下,他们的行军队形依然紧凑有序。
万敌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持续维持的壁障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不死的诅咒让他的躯体能够承受极限的负荷,但那不代表他不会感到疲惫。
血晶从他脚下向前蔓延,为身后的士兵们铺平一条相对稳固的地面,同时也在不断被高温烤裂又由他重新凝聚,他的每一根肌肉都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火焰。
前方,冥河近了。
万敌能看见那条横亘在视野尽头的水面,暗色的,沉寂的,如同一条光滑的缎带。
他曾在死亡后无数次见证这种来自冥界的景色,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生者的世界中与它重逢。
黑潮在天谴之锋的压制下仍然没有合拢,但后方的追赶声越来越近了。
那刻夏的枪声变得急促,他射出的延缓法阵已经叠加了十几层,那些法阵在被黑潮吞没前能争取到的不过数息时间。
加快!万敌嘶声吼道,所有人加快!冥河就在前面!
士兵们爆发出最后的呐喊。
疲惫到极限的腿再次迈开步子,焦黑的地面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脚印。
万敌的体表开始出现金色的裂纹,血液化作蒸汽从中散发,他的整个身体都被血色的雾气笼罩。
但前方最后一段路程中的余波反而在减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