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梦都想添加,可他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连人家山门朝哪开都不敢去问。
“这……这一块牌子,真的有用?”宋墨看着手中平平无奇的令牌,有些不敢相信,“先生,您莫不是在拿我寻开心?那天人宗收徒严苛至极……”
不仅是宋墨,周围排队的百姓也都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这韩半仙算卦灵验也就罢了,这怎么还吹上牛了?随便给块牌子就能进天人宗?当天人宗是他家开的啊?
韩长生看着宋墨那忐忑又怀疑的眼神,也不恼,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不露两手,你是不会信了。”
话音刚落,韩长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那冒着热气的茶盏上一点。
“凝。”
只听一声轻响。
那滚烫的茶水,连同那白瓷茶盏,瞬间被一层晶莹剔透的寒冰封冻!
紧接着,韩长生手指一勾,那被冰封的茶盏竟缓缓飘浮而起,悬在半空之中,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让整个店铺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那悬空的冰盏,如同见了鬼神。
“仙……仙师!!”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宋墨更是浑身颤斗,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不是傻子,这一手虚空凝冰、御物之术,绝非江湖戏法,这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眼前这位韩先生,不是凡人,是一位隐世的高人啊!
“多谢仙师!多谢老祖宗保佑!多谢仙师赐下机缘!”宋墨纳头便拜,把头磕得咚咚响。
“去吧。”
韩长生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道将宋墨托起,直接送出了门外,“莫要姑负了你家先祖的那份善缘。”
宋墨紧紧攥着令牌,对着店铺再次深深一拜,随后转身狂奔而去,那背影里充满了新生的希望。
送走了宋墨,铺子里彻底炸了锅。
“神仙啊!韩先生是活神仙!”
“神仙保佑,求神仙赐我个儿子吧!”
“神仙,我想发财!”
原本还在排队的人群瞬间疯狂了,一个个拼了命地往里挤,门坎都要被踏破了。甚至连街上的行人都被吸引了过来,将小小的店铺围得水泄不通。
韩长生看着这乌压压的人群,顿时感到一阵头大。
“别挤!都别挤!一个个来!”
叶浅浅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看着自家夫君被人当神仙供着的无奈模样,觉得有趣极了。
这一天,韩长生足足看了上百个卦。
一直忙活到日落西山,嗓子都快冒烟了,才好不容易把最后一个人送走。
“关门!快关门!”
韩长生几乎是瘫坐在太师椅上,催促叶浅浅关上店门。
随着门板合上的“吱呀”声,外面的喧嚣终于被隔绝。
铺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光线有些昏暗。
韩长生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最后一缕夕阳,眼神有些恍惚。
这热闹的一天,让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还在青云观里。
那个贪财好色却又护犊子的便宜师父,那个整天流着鼻涕、傻乎乎却对他言听计从的师弟。
那时候,青云观香火也不错,逢年过节,师父也是这般坐在大殿里,给善男信女们解签算卦。
师父总是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把没的说成有的,骗得那些香客心甘情愿地掏银子。
他在旁边负责收钱,师弟负责傻笑。
后来韩长生亲自来,才没有让师父被打死。
那时候虽然没有长生不老,没有通天修为,还要担心兵荒马乱,但日子过得真是有滋有味。
“人多了,果然就没那么多烦恼了。”
韩长生轻声呢喃了一句,嘴角挂着一丝怀念的苦笑。
只可惜,时光如长河,冲刷了一切。师父死了,师弟死了,青云观也没了。
唯有他,一直在这条长河里孤独地游着。
“想什么呢?”
一只温柔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韩长生回过神,抬起头,正好对上叶浅浅那双关切的眸子。
“没什么,想起了以前的一些旧事。”韩长生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他心中的那一丝孤寂瞬间消散,“走吧,回家。”
“恩,回家。”叶浅浅柔声道,“今天辛苦韩大仙师了,妾身特意去街市买了只老母鸡,回去给你炖汤补补。”
“又是鸡汤?”韩长生眉头一挑,“你这手艺,确定能喝?”
“你说什么?!”叶浅浅柳眉倒竖,手掌微微用力。
“好喝!肯定好喝!我家浅浅做的,那就是琼浆玉液!”韩长生立马求饶。
两人嬉笑着,从后门走出了店铺。
夜色温柔,炊烟袅袅。
在这滚滚红尘中,有一盏灯,有一桌饭,有一个人。
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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