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光线顺着裂缝照进来,刺破了矿洞里的黑暗。
胖监工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就被残存的剑气绞成一团血雾。
地上的苦力全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王腾坐在矿渣堆里。
他没有躲避掉落的石头,抬起头,迎着裂口照进来的光。
光线太亮。
他抬起脏兮兮的手,挡在眼前。
一阵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吹散了矿洞里的灰尘。
几十个穿着黑甲的剑修顺着石壁跳下来。
他们落地没有发出声音,手里的飞剑滴着血。
几个试图反抗的矿场守卫刚拔出武器,就被黑甲剑修切断了喉咙,尸体倒在矿车旁边。
矿洞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苦力粗重的呼吸声和石头滚落的声音。
李虎扛着阔背大刀,从上面跳下来。
大刀砸在地上,砸开一条裂缝。他四处张望。
李旺旺紧跟在后面,他手里拿着一张画象,对照着地上的苦力一个个看过去。
脚步声响起。
有人顺着砸塌的废墟走下来。
王腾放下挡在眼前的手,他顺着脚步声看过去。
那是一个穿着青色外袍的男人。
王腾的视线定住了。
他的呼吸停顿,眼珠子死死盯在这个男人身上。
那张脸,那个走路的姿势,太熟悉了。
王腾用力揉了一下眼睛。
男人走下废墟,踩在矿坑底部的泥地上。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缩在角落里的苦力。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矿渣堆里的王腾身上。
男人停下脚步。他转过身,面向王腾。
王腾张着嘴,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脚镣跟着撞击,发出声响。
韩长生看着王腾。
看着他脸上结块的污垢,看着他破烂麻衣下露出的鞭伤,看着他那双枯瘦如柴的手。
韩长生笑了一下。
“好长时间不见。”韩长生看着王腾,声音平淡,却传遍了矿洞。
王腾眼睛瞬间红了。
眼泪直接从眼框里涌出来,冲刷掉脸上的矿灰,留下两道白色的痕迹。
他双手撑着地,想站起来。但是双腿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试了两次,全摔了回去。
第三次,他干脆不站了。
他翻个身,双膝砸在尖锐的矿渣上。
他不觉得疼。他双手抓着地上的泥土,腰弯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师父!”
王腾扯着嗓子吼出来。声音沙哑,带着破音,一时之间,泪流满面。
以前在下界,韩长生收他当徒弟。他心里不服气。
他嘴上叫师父,心里还觉得自己是王家大少。
但是现在,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在他准备结束烂命的时候,韩长生劈开三千米的岩层,带着人杀到他面前。
这一次,他是诚心的。他把所有的傲气和架子,全磕碎在这片矿渣里。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鼻涕混着泥水流进嘴里,他也不管。
韩长生往前走两步,走到王腾面前。
他弯下腰,双手抓住王腾的骼膊,用力往上提。
王腾很轻,轻得象一把干柴。
韩长生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王腾站在韩长生面前。
他低着头,不敢看韩长生,肩膀剧烈抖动,眼泪止不住地流,整个人已经哭成了泪人。
“师父……我没用……我丢人了……”王腾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吐出字眼。
韩长生抬起手,拍了拍王腾的后背。
“没事。以后师父罩着你。”韩长生说。
听到这句话,王腾哭得更加伤心了。
他双手捂住脸,放声大哭。
哭声在宽阔的矿洞里回荡。象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靠山。
李虎走过来,看着王腾皮包骨头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李虎抬起手,在王腾肩膀上捶了一拳。
“行了。说这些干啥。”李虎粗着嗓子打趣,“大老爷们哭成这样,寒碜不寒碜。”
李虎说完,转过头,用手背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李旺旺走上前,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件干净的黑色披风,裹在王腾身上。
接着他抽出一把短刀,对着王腾脚腕上的铁镣劈下去。
“咔嚓”两声,铁镣断成两截,砸在地上。
韩长生转过身,看着前方。
矿洞入口的方向,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狂雷商会驻扎在矿场的大批守卫,顺着地下信道涌了过来。
带头的是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把长枪,脸色铁青。
“谁敢在雷开山撒野!”银甲男人大吼。天仙境后期的威压顺着信道压过来。
周围的苦力吓得往后退缩。
韩长生没有后退。他看着信道里密密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