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长生瞧着眼前这个笑得满脸褶子、眼里还含着泪花的老头,原本有些紧绷的脸色彻底松了下来。
他嘴角咧开,带着一抹有些玩味的笑意,往前迈了一步,直接走到老头跟前。
“你现在等到我了,嘴上自然是挑好听的说。”韩长生拍了拍老头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说,“那万一你到死都没等到我呢?你会怎么说?”
曹涨被这个问题问得猛地卡了壳。
他那张满是老树皮般褶子的脸皮抽动了几下,一双干巴巴的手在身上使劲搓着,抓耳挠腮,大半天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怎么,刚才还挺能说的,这会儿哑巴了?”韩长生笑骂道,“说实话,恕你无罪。”
曹涨一咬牙,心一横,脖子直接一梗,大声嚷嚷起来:“那老头子我今天就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真话!要是我死前真没等到您,我咽气的那一刻,绝对得在心里把您全家给问候个遍!”
韩长生单手插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那你打算怎么问候?”
“我肯定得在心里骂:‘这个姓韩的糟老头子,自己躺在棺材里睡大觉,舒服得跟什么似的,却害得老子在这个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的破山谷里,当了几万年的看门狗!连个女人手都没摸过,连口带油星子的肉都没吃过!简直是天字第一号大骗子!’”
骂完这一通,曹涨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拿眼角偷偷去瞄韩长生的脸色,生怕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老祖宗一巴掌把他拍进墙里。
韩长生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他伸出手,在曹涨那蓬乱糟糟、落满灰尘的头发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骂得好。”
韩长生叹了口气,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脑袋:“能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守我这么多年,你小子已经算是个奇迹了。别想那么多,我怎么可能会怪你?实话告诉你,要是换作我自己躺在里面,有人让我守着一具硬邦邦的棺材几万年,我估计在第一千年的时候就拍拍屁股溜了,临走还得往大门上吐口唾沫。”
曹涨听到这话,憋在心里几万年的委屈瞬间消散了大半,他咧开嘴,有些憨傻地笑了起来:“那不能够,您是老祖宗,您要是溜了,那叫战略转移。”
“行了,别贫了。”
韩长生转过身,重新走回那张巨大的白玉温玉大椅旁,袍袖一甩,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眼神变得深邃而冷冽。
“说说吧,天命商盟到底怎么回事。我睡过去的这些年,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赵阔那小子,怎么把商盟给带成今天这个叫花子样了?”
提到天命商盟,曹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叹了一口沉重无比的气,也不嫌地上脏,直接一屁股坐在白玉地板上,两只手抱着膝盖,眼神里露出了极其少见的悲痛与怨恨。
“老祖宗,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也就是您刚睡下去的前几万年,咱们天命商盟在仙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庞然大物。”
曹涨开始回忆。
“您那时候虽然闭关了,但您走前留下的那些个后手,简直神了。天诡仙地的那位五公子,您还记得吧?”
韩长生点了点头:“记得,天诡仙地老家伙的第五个儿子,一个仗着家里势力在外面横行霸道的废物罢了。他当年被我教训过几次,怎么,我一闭关,他就皮痒了?”
“何止是皮痒,那孙子简直跟疯狗一样!”
曹涨一提起这个人,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您刚躺下没多久,那五公子就觉得咱们天命商盟没了靠山,带了整整上百个仙门的高手,想要强行把我们的分号给吞了。”
“结果呢?”韩长生问。
“哈哈,赵阔盟主按照您临走前留下的那几个锦囊,在天极山设了个套。不光把那五公子的牙给打碎了,连他带去的那些个精锐也全被咱们给坑杀了。那一次,咱们商盟可是威风八面,光是赔偿就拿到了手软,底盘直接扩充了一倍!”
曹涨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向往,但很快,这丝向往就被绝望代替了。
“可坏就坏在,那五公子背后有个极其护短,而且实力恐怖的老爹。”
曹涨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你把他的分身给灭了,他本体出关了。”
“出关了?”
“对。”
曹涨使劲点头,眼神里满是恐惧:“他出关那天,大半个仙界的天空都被他身上的黑气给遮住了,魔威滔天啊!”
“一个不灭境,确实能改变局势。”韩长生自言自语。
在当年的仙界,除了极少数隐世不出的老家伙,不灭境已经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战力了。
“那可不是嘛!”
曹涨一拍大腿,眼泪差点又下来了:“不灭境一出,谁能挡得住?赵阔盟主那时候虽然拼了命修行,也才刚刚摸到大罗金仙的门坎。在不灭境巨头面前,大罗金仙跟小鸡子没什么区别。”
“吞天一出关,立刻把之前的势力集成,正式成立了天诡商盟。他亲自出手,开始对我们天命商盟进行疯狂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