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孟怀瑾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郑重,“从现在开始,国坤集团、孟家,要和你的事业深度绑定。不是简单的投资关系,是战略共生。”
他用了“事业”这个词,而不是“项目”。许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差别。
“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我要给你铺路,也要给国坤铺路。”孟怀瑾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初步框架,你先看看。”
许沁翻开。文件不长,只有三页,但每一段都字字千钧。
1 国坤集团战略投资升级,从财务投资者转为战略基石投资者,享有“灵枢”未来所有商业衍生业务的优先合作权和固定分成。
2 设立“国坤-中医药创新基金”,规模初定20亿,联合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和社保基金,专注中医药数字化。
3 孟怀瑾将在《人民日报》发表署名文章,将“灵枢”项目定位为国坤集团响应国家战略的标杆案例。
4 推动国坤成为相关部委的政策试点单位和调研基地。
1 整合国坤旗下地产、零售、物流板块,全面接入“灵枢”生态。
2 成立“中医药产品质量与数据安全认证中心”,主导行业标准。
3 设立孟氏家族办公室和战略资产信托,将核心数据主权纳入信托保护。
4 明确继承格局:孟宴臣接班传统业务,许沁执掌数字创新与大健康板块。
1 推动“灵枢”平台与世界卫生组织合作,制定数字中医国际实践指南。
2 将“千县万医”升级为“孟氏家族基金会”旗舰项目,塑造慈善家族形象。
3 终极目标:使国坤成为国家中医药现代化事业中不可或缺的民间战略伙伴。
许沁一页页看完,心里翻涌起复杂的情绪。这框架太宏大,也太精密——每一步都环环相扣,既给了她无与伦比的舞台和支持,也将她与孟家、国坤牢牢绑定在一起。
“爸,”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干涩,“这份框架……您是什么时候开始构思的?”
“从你提出‘本草感知’平台构想那天。”孟怀瑾坦然道,“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走的路不一样。不是小打小闹的创新,是可能改变一个行业生态的大事。这样的事,需要更大的平台,也需要更周全的保护。”
“保护?”
“对,保护。”孟怀瑾身体前倾,目光如炬,“沁沁,你以为‘灵枢’做大了,盯着你的只有‘本草智能’这样的竞争对手吗?不。还有国际资本,有想分蛋糕的利益集团,甚至有……来自某些层面的试探和压力。”
他顿了顿,语气更深沉:“宴臣上周查到,李振华背后那家离岸公司,最近又增资了。而且他们接触的不只是‘百草堂’,还有三个省的基层医疗数据平台。这是有组织、有策略的试探。”
许沁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像在敲击无形的棋盘。脑海中,各种信息碎片开始自动拼接:李振华的行程、本草智能的技术路线、国际资本的动向、部委内部不同的声音……
直觉告诉她,这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
“他们想探的,不只是数据。”许沁缓缓说,“他们想探的,是中国在中医药数字化这条赛道上,到底能走多快、走多远,底线在哪里。然后,他们才能决定——是跟着我们走,还是把我们挤出去,换他们的人来走。”
孟怀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为赞许:“你看得很准。所以单打独斗,你走不远。但背靠国坤,背靠孟家这些年积累的政商资源和信誉,你就有了一张护身符。反过来,你做的事,也能给国坤带来新的生命力——从传统地产、零售企业,转型升级为国家战略级的大健康产业集团。这是双赢。”
许沁沉默了片刻。阳光透过窗棂,在她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想起孤儿院里那个冰冷的清晨,想起自己蘸着冷水擦拭脸庞时的决绝,想起抱着那只脏兔子对孟怀瑾和付闻樱说“我会很乖很听话”的自己。
那时候,她只是想活下去,想逃离那个炼狱。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面前摆着的是一盘可能影响整个产业格局的棋局。
“我同意战略共生的方向。”她最终说,“但框架里有些条款,可能需要调整。”
“你说。”
“第一,关于认证中心。”许沁指着文件,“如果完全由国坤主导,学术界的信任度会打折扣。我建议由联盟、国坤和第三方权威机构共同组建,国坤可以占主导,但不能垄断。”
孟怀瑾点头:“可以。这条我本来也想改。”
“第二,关于家族基金会。”许沁继续,“‘千县万医’的核心是专业性和普惠性,如果完全变成孟家的慈善品牌,可能会让基层医生和患者产生距离感。我建议基金会作为主要资助方和监管方,但执行层面还是保持‘灵枢’公益项目的独立性。”
“你想得很周全。”孟怀瑾眼中露出赞许,“还有吗?”
“第三……”许沁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