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许沁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凯恩资本要快钱,瑞康医疗要流量变现,上海中医大要科研经费和论文——这三方的利益诉求是短期的、功利的。而中医药数字化这件事,需要的是长期主义,需要的是真正扎根基层、服务临床的耐心。”
她在白板上画了个三角形:“他们想做的,是一个漂亮的商业闭环。但我们正在做的,是一个生态体系。闭环可以复制,可以替代,但生态一旦建立,就会有自己的生命力和护城河。”
孟宴臣看着她在白板上写写画画,看着她清晰的逻辑链条和精准的判断,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个女孩——这个他曾经以为需要保护、需要引导的“妹妹”——什么时候成长到了这种程度?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周三的谈判?”他问。
许沁放下笔,走回座位:“不应对。”
“什么?”
“不应对。”许沁重复,“他们约我们,是想谈合作框架。但我们现在不需要框架,我们需要的是时间——时间把‘千县万医’的试点做扎实,时间把联盟的伦理规范落实,时间让基层医生真正用起来、信任我们的平台。”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光:“所以周三的谈判,我们不谈合作,我们只做一件事——展示。”
“展示什么?”
“展示‘灵枢’已经做到的事,展示数据,展示基层医生的反馈,展示我们正在制定的行业标准草案。”许沁说,“我们要让他们看到,我们不是在画饼,我们已经把路走出来了。他们如果想上车,可以,但必须按我们的规则来——数据不出境,算法透明,利益共享但主导权在我们手里。”
孟宴臣沉默了。他在快速计算这种策略的风险和收益。
“风险是,如果他们觉得没得谈,可能会掉头去扶持其他竞争对手,或者……”他顿了顿,“用更激烈的手段。”
“我知道。”许沁点头,“但如果我们现在妥协,接受他们的框架,那才是最大的风险——我们会失去对方向和节奏的控制权。一旦资本觉得回报不够快,他们就会要求调整方向,要求更多的商业变现,要求牺牲掉那些不赚钱但很重要的事。”
她想起平山县那位老中医。三个月前,那位老先生还在用纸笔记录脉案,对“灵枢”终端半信半疑。但现在,他每天都会用平台辅助辨证,还主动教会了卫生所里另外两个年轻医生。
“王大夫上个月给我打电话,”许沁说,声音轻了些,“他说用了‘灵枢’之后,看咳嗽、腹泻这些常见病,准确率确实提高了。但他最高兴的不是这个,是平台上的‘经典方剂库’——他说很多年轻时背过的方子,现在年纪大了记不清,一查就有,还能看到其他医生怎么加减化裁的。”
她抬起头,看向孟宴臣:“哥,这才是我们做这件事的意义。不是为了商业闭环,不是为了资本退出,是为了让好医生看得更好病,让老百姓能更方便地找到好医生。”
孟宴臣看着她。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这一刻的许沁,眼神清澈坚定,身上有种近乎纯粹的光芒。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许沁刚来孟家时,有次他在书房看书,她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兔子玩偶。
“哥哥,”她小声说,“我可以……在这里坐一会儿吗?房间里太安静了。”
那时候他只觉得麻烦,随便指了个角落的沙发。她就安安静静地坐过去,抱着兔子,一动不动,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而现在,这个曾经连在房间里独处都会害怕的女孩,站在这里,谈着可能影响整个产业格局的战略抉择。
时间改变了太多东西。
“好。”孟宴臣最终说,“就按你的思路来。周三的谈判,你做主,我配合。”
许沁微微一怔:“哥……”
“别误会,我不是放手。”孟宴臣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我是相信你的判断。而且,”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爸说得对,你更像我年轻的时候——敢赌,敢拼,认准了路就一头扎进去。这种特质,国坤现在很需要。”
这是孟宴臣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表达对她的认可。不是“做得不错”,不是“有进步”,而是“我相信你的判断”。
许沁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她点点头:“谢谢哥。”
“不用谢。”孟宴臣看了看表,“其他人该到了。准备开会吧。”
两点整,战情室的门被推开,核心团队成员陆续进来——陈哲、郑敏、周伟,还有“灵枢”项目的几个骨干。
大家各自落座,气氛有些凝重。显然,所有人都知道“本草智能”的最新动作意味着什么。
许沁在主位坐下。孟宴臣坐在她左手边,姿态放松,但眼神锐利。
“开始吧。”许沁说,声音不大,但清晰的穿透了整个会议室,“今天只讨论一件事——下周三和李文轩的谈判,我们拿什么去,带什么回。”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一场高强度、高密度的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