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胤禛—天幕·生态之网(1 / 2)

天幕如期亮起,如同高悬夜空的巨大琉璃镜面。经过前几次的震撼与朝廷的弹压,京师百姓已从最初的极端恐慌,转变为一种夹杂着敬畏、好奇与隐秘期待的心态。他们知道,这天幕所言虽是“未来”,却像一把钥匙,正在缓缓打开一扇通往不可思议世界的门。今夜,主播晓棠的身影再次清晰浮现。

“各位直播间的朋友晚上好。上几期我们聊了雍正皇帝的内政与宗室改革,今天我们把目光投向海外,看一场精心策划的征服,以及一种比征服更深刻、更可怕的统治方式。” 晓棠的开场白带着历史学者特有的冷静,却又隐含着一丝对历史宏大叙事的着迷。

天幕画面切换,先是一幅标注着“雍正三十一年八月”字样的动态海图。清国海岸线蜿蜒,倭国诸岛孤立于东洋之上,几支代表清国水师的红色箭头,从渤海、东海、南海不同方向,凌厉地指向倭国本土及福建沿海。

“雍正三十一年八月,倭国萨摩、长州等强藩,联合部分浪人、海盗,发动了一场蓄谋已久的跨海入侵,兵锋直指福建。” 晓棠的声音伴随着模拟的海战画面与激昂的音效,“这是一场考验新生的帝国海军与海外宗藩协同作战能力的硬仗。战役过程跌宕起伏,但清国方面在雍正皇帝亲自调度下,反应迅速,布局精准。”

“至九月二十,厦门外海肃清。一场规模浩大的入侵,在雍正皇帝精准狠辣的组合拳下,不到两月便土崩瓦解。” 晓棠总结道,画面定格在燃烧的敌船与破碎的桅杆上,“但正如我们之前提过的,雍正皇帝的思维模式,远不止于战场上的胜负。对他来说,胜利只是开始,如何处置战利品,如何确保永绝后患,并从失败者身上榨取最大、最长远的利益,才是真正的课题。”

天幕画面变暗,随即亮起一盏宫灯的特写,灯光映照着一份摊开的奏折草案,标题赫然是《东瀛安靖与教化新例(草案)》。音转为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平缓:

“战后,军机处曾呈上一份精心设计的草案,旨在日本推行一套三层九等的种姓制度。构想很直接:将满洲八旗置于顶端,归顺的倭人武士、贵族次之,反抗者及其后代打入底层,世代不得翻身。通过严格的等级固化,实现彻底控制。”

京师各处,尤其是满洲亲贵与朝中重臣聚集之处,响起一片低低的赞同声。种姓,等级固化,听上去多么熟悉而有效!就该这么对付那些胆敢犯境的倭奴!

然而,晓棠话锋一转:“但雍正皇帝否决了它。”

“什么?” 无数人愕然。

“皇帝敏锐地指出了这份看似严密的草案的致命缺陷。” 天幕上浮现出几个关键词:需要大量驻军与官员、长期高压成本高昂、扼杀社会活力易致反抗、易腐化八旗子弟。“这就像用最坚硬的锁链去锁住一个人,锁链本身很重,看守也很累,而且被锁者无时无刻不想着挣脱甚至反噬。”

“那……该怎么办?” 无数人心中升起疑问。

天幕画面变化,出现了一副围棋棋局的动态演示。黑棋并未在局部与白棋激烈绞杀,而是看似松散地落子,逐渐在外围构筑起一片坚实厚重、遥相呼应的“势”。

“最高明的控制,不是套枷锁。” 晓棠的声音仿佛带上了雍正皇帝那份沉静的智慧,“而是造势。营造一个对自己绝对有利的整体局面,让对手在看似自由的空间里活动,却不知不觉走进你预设的轨道,越挣扎,陷得越深。这便是雍正皇帝从棋理中悟出,并结合其深谋远虑而创立的——‘规则生态圈’控制体系。”

“生态圈?” 这个陌生的词汇让天幕下的听众们困惑又好奇。

“简单说,就是不再试图用武力直接管理每一个人,而是制定规则、掌控关键、绑定利益、引导文化,让整个日本社会变成一个以大清为核心、按照大清制定的规则运行的‘生态体系’。在这个体系里,顺从规则就能获利,反抗规则就寸步难行;精英的梦想是在体系内往上爬,而非打破体系;整个社会的生存与发展,都深度依赖与大清的连接。” 晓棠用尽可能通俗的语言解释道。

接着,天幕用生动的画面和实例,展示了这套“生态圈”

长崎,经济文化双渗透。

画面显示长崎港扩建,清国风格的“东洋衙门”建筑群耸立。告示墙前,倭国百姓仰头看着《泊位使用规费》、《官学堂招生章程》。一个名叫松本的穷苦搬运工,因为学会几句简单汉话,在清国商团找到了工作,虽然辛苦,但脸上有了“秩序感”带来的些微安定。银号里,萨摩藩主岛津久朗正在抵押藩银,借贷清国“龙洋”以扩建货栈,并签下一份利润分成的契约,旁边站着清国的监理。学堂内,倭人子弟分为三等,学习不同的内容,但每日清晨都必须向北京方向遥拜,汉话是唯一的课堂语言。译书馆里,倭人学者正在校勘《古事记》,奉命淡化其中“神国”叙事,强调与华夏的“渊源”。

石见银矿,以倭制倭的剥削。

阴森的矿洞里,新的《矿役考成与配给条例》被张贴出来,劳作量与口粮、甚至“善行积分”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