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扮演那个能理解他烦难、并能从“后宫安定”、“母慈子孝”角度给予他情绪支撑的角色。有时,她也会以“外行”的好奇口吻,问起度田进展,听刘秀诉说烦恼,然后轻声道:“陛下夙夜忧劳,臣妾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盼这风波早日平息,豪强能体谅陛下苦心,百姓能得享实惠。陛下当年能以柔克刚,平定天下,如今治理江山,想必亦能找到两全之道。” 她将话题引向刘秀成功的过往经验“以柔克刚”,这既是安慰,也是一种隐晦的思维引导。
四月将尽,初夏的气息已在空气中悄然萌动。郭圣通站在椒房殿的廊下,望着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重重殿宇。章德殿的角落沉寂如古井,东宫的一切在轨道上平稳运行,前朝的浪涛暂时还在可控范围。她的腹中,新的生命在稳健成长;她的儿子,地位日益巩固;她的权威,遍布宫闱。
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中,沿着她铺设的道路前行。
然而,不知为何,在这暮春的暖风里,她心头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警兆。是因为阴家那过于彻底的“隐忍”?还是因为前朝那愈演愈烈的、可能波及后宫的争斗?抑或是……对那被《金匮玉律》保护得过于严实、却也可能因此失去某些鲜活生机的太子妃腹中胎儿,一丝难以言说的、属于母亲的直觉忧虑?
她摇了摇头,将这莫名的情绪挥散。或许是孕期多思了。她转身,准备回殿。无论前路还有何风浪,她都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四月的尘埃落定,但深宫的故事,永远没有真正的终章。接下来的每一步,她仍需走得稳,看得清,将所有的变数,都牢牢握于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