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冰晶。”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却坚定,“无论气息如何变化,无论力量如何蜕变,你依然是我妹妹。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冰公主怔住了。
她握着冰玉碗的手微微颤抖,碗中的羹汤荡起细微的波纹。
许久,她低下头,轻声应道:“……嗯。”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在湖边,谁也没有再说话。晨光渐暖,湖面雾气彻底散去,远山轮廓清晰起来。冰公主小口小口喝着冰莲羹,清甜微凉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着净水湖特有的纯净气息。
一碗羹喝完时,东方天际已完全明亮。
冰公主将空碗放在礁石上,赤足从湖水中抬起。水珠沿着脚踝滑落,滴在石面上,很快蒸发。她站起身,素白单衣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哥哥。”她说,“我要去一趟灵犀阁。”
水清漓也站起身:“现在?”
“现在。”冰公主望向灵犀阁的方向,“镜渊之事虽然了结,但曼多拉的野心未灭,十阶的威胁仍在。灵犀阁需要知道真相——至少是需要知道的那部分真相。而且……”
她顿了顿。
“颜爵和时希应该已经通过星轨推演,看到了镜渊中的变故。与其等他们找上门来试探,不如我主动前去,掌握主动权。”
水清漓点头:“我与你同去。”
“不。”冰公主摇头,“哥哥留在净水湖。镜渊刚被重创,曼多拉可能会恼羞成怒,做出不理智的举动。净水湖需要你坐镇。至于灵犀阁——”
她抬手,掌心浮现那枚青金色的“灵犀护命令”令牌。
“我有这个,足够证明我的立场和诚意。”
水清漓凝视着她掌心的令牌,沉默数息,终于颔首:“当心。”
“我会的。”
冰公主说完,身形便化作一道冰蓝流光,掠向天际。
灵犀阁内,气氛凝重。
正厅中的灵犀烛台燃烧着幽蓝火焰,烛光映照着围坐的几位阁主。颜爵坐在主位,扇子合拢置于膝上,罕见的没有把玩。时希坐在他左侧,怀表悬浮在面前,表盘内的星轨图景正呈现出一片混乱的残影。灵公主在右侧,彩虹飘带无精打采地垂落。毒夕绯坐在末席,指尖紫雾缭绕,脸上看不出表情。
还有一张空席——属于冰公主的那张。
“镜渊的法则波动在子夜三刻达到峰值,随后剧烈衰减。”时希的声音打破寂静,银白眼瞳盯着表盘,“衰减曲线异常陡峭,不是自然平息,而是……结构性的崩解。”
“曼多拉失败了?”毒夕绯挑眉。
“不止失败。”时希手指轻划,表盘中的星轨残影开始重组,“峰值之前的波动特征显示,镜渊中曾爆发过两股截然不同力量的剧烈冲突。一股是曼多拉的镜面法则与十阶湮灭之力的混合,另一股——”
她顿了顿。
“另一股的力量特征,与冰公主之前展现的‘混沌’属性高度相似,但更加……狂乱,不稳定。”
颜爵的扇子轻轻敲击掌心。
“所以,阿冰确实去了镜渊,并且与曼多拉发生了冲突。”他缓缓道,“从波动衰减的速度来看,冲突的结果是两败俱伤,甚至可能……”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未尽之意。
灵公主轻声叹息:“她太冒险了。”
“不冒险,她就只能等着消散。”毒夕绯嗤笑,“换做是我,也会搏一把。只是没想到,她搏得这么狠。”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正厅大门无声开启。
一道素白的身影踏入门内,银发如瀑,冰蓝色的眼眸在烛光映照下澄澈如镜。她腰际的单衣下,那枚灰白与冰蓝交织的印记隐约可见,散发着一种平静却深邃的气息。
“抱歉,来迟了。”
冰公主的声音在厅中响起,清晰而平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
颜爵的扇子停住了。时希抬眸,银白眼瞳深处的星光急速闪烁。灵公主微微前倾,彩虹飘带无风自动。毒夕绯则眯起眼睛,指尖的紫雾凝实了几分。
他们都在感知。
感知冰公主的状态,感知她的气息,感知她存在的“厚度”。
然后,所有人都察觉到了那种变化。
从前的冰公主,像一座精美的冰雕,美丽但脆弱,周身萦绕着冰雪法则特有的清冷与易碎感。在厅中的她……
像一面深潭。
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幽深难测,再也感受不到与冰雪法则的那种深刻共鸣。她的存在感反而更加“厚重”了,那不是力量增强带来的压迫,而是某种本质层面的沉淀。
“阿冰。”颜爵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从镜渊回来了。”
“回来了。”冰公主走向自己的席位,在冰晶座椅前停下。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身面向众人,掌心向上,那枚青金色的灵犀护命令令牌浮现。
“多谢阁主此前的赠予。令牌尚未使用,现原物奉还。”
她将令牌推向颜爵。
颜爵没有接,只是